第1章 雨夜孤蝶,旧宅寒灯
海城的深秋,总被连绵的阴雨裹着。
冰冷的大雨敲打着屋檐,溅起细碎的水花,将苏家老宅后院的那方小天地,笼进一片朦胧的水雾里。
苏晚卿坐在母亲林晚晴生前最爱的白色钢琴前,指尖悬在冰凉的琴键上,却没有落下。
琴盖的镜面映出少女清丽绝尘的容颜,十六岁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一张脸精致得如同上帝最精心的杰作,眉峰清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妩媚,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盛着与这张脸极不相符的冷意与坚韧。
今天是十月十二,她的十八岁生日前夜。
也是母亲林晚晴的十周年忌日。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母亲在从公司赶回来给她过八岁生日的路上,连人带车掉下悬崖,尸骨无存。
尸骨未寒时,父亲苏振雄便带着情人柳玉茹,还有她那对只比自己大八个月的龙凤胎子女,进入苏家老宅。
那时候苏晚卿才知道,原来柳玉茹早就是父亲的地下情人,苏明轩和苏曼妮,也根本不是什么柳玉茹带来的“拖油瓶”,而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亲姐姐。
十年光阴,足以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也足以让一座曾经温暖的家,变成不见天日的囚笼。
苏家的豪宅灯火辉煌,人声鼎沸,那是柳玉茹为了给苏明轩和苏曼妮庆祝即将到来的十八岁生日,提前举办的派对。而苏晚卿,这个苏家名正言顺的嫡女,却被遗忘在这处偏僻的旧宅里。
那也好。
她抬手,轻轻抚过钢琴琴身上那道浅浅的划痕。这是母亲亲手为她挑选的钢琴,也是这十年里,唯一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的东西。
指尖下的琴键,凉得刺骨。
苏晚卿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一组组复杂的数字和文件代码。就在半小时前,她刚刚通过自己搭建的加密网络,黑进了苏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库。
母亲林晚晴,是苏氏集团的联合创始人,当年她白手起家,与苏振雄一起打下这片商业江山。可她死后,她名下的所有资产,却在短短一年内,以各种“合理”的名义,转移到了柳玉茹和苏振雄的共同账户下。
这十年,苏晚卿过得如履薄冰。
她假装懦弱,假装顺从,假装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可没人知道,这个在苏家连佣人都敢随意拿捏的嫡小姐,早已凭借过目不忘的惊人智商,偷偷掌握了八国语言,将钢琴和古典舞练到了国际顶尖水平,甚至还自学了金融、黑客技术和格斗术。
她就像一株在暗夜里顽强生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只为有朝一日,能掀翻这座压在她身上的牢笼,为母亲讨回公道。
“吱呀——”
旧宅的木门被人推开,带着一身寒气和香水味的柳玉茹,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虚伪得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晚卿,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外面那么热闹,你不去看看吗?”
苏晚卿缓缓睁开眼,眸中的冷意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疏离而淡漠的表情。“我不喜欢热闹。”
柳玉茹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钢琴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这架钢琴,是林晚晴的心爱之物,也是苏振雄对林晚晴仅存的一点念想。这些年,她想尽办法想要把它处理掉,却都被苏振雄以“留个纪念”为由拒绝了。
“傻孩子,”柳玉茹伸手,想要抚摸苏晚卿的头发,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柳玉茹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明天就是你的成年礼了,妈妈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说着,从身后的佣人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最新款的高定礼服,明天的成年礼,我们晚卿一定要是最耀眼的公主。”
苏晚卿的目光落在礼盒上,眸底深处闪过一丝警惕。
柳玉茹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她从未真正关心过自己,更别说送什么高定礼服了。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谢谢。”苏晚卿没有伸手去接,声音平淡无波,“我习惯了穿旧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