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管得了我吗

“放肆!”
沈端一步迈进院子,龙头拐杖重重戳在青石板上。
“陆家的小子,你是觉得我沈家没人了?”
“深更半夜闯入后宅,拉着我孙女的手,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年纪大了,拿不动棍子?”
陆准没有松手,反而把沈墨言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老太爷,是您先把七嫂关在家里不让出门的。”
“我不来,她什么时候能出去?等您给她许配了别人,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
沈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荒唐!”
沈端怒喝一声,“墨言的婚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我不是外人。”
陆准直视着他,“婚书还在,名分还在,七嫂就是我陆家的人。”
“婚书?”
沈端冷笑了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当着陆准的面一撕两半。
随着那些纸片飘落在地。
沈墨言的肩膀猛地一颤,眼眶里顿时开始发红。
那是她与陆叔同的婚书。
“婚书,没了。”
沈端把碎片踩在脚下,声音严肃到了极点。
“哼!从今以后,我沈家的女儿,跟你陆家再无瓜葛。”
沈墨言则是猛地攥紧了陆准的手。
“祖父,那是七哥生前定下的婚书,你怎么能……”
“住口!”
沈端暴喝,“陆叔同已经死了,死人的婚书,有什么用?”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沈墨言的心里。
更是像一把刀,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胸口。
“沈大儒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这时,沈墨言的父亲沈河也赶到了院子里。
他穿着寝衣,头发散乱,显然是被吵醒的。
当他看见陆准站在后宅院子里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陆准?你怎么在这里?”
沈河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陆准与沈墨言之间的距离,脸色铁青。
“你……你深夜闯入我沈家后宅?”
“你知不知道,光凭这一条,我就能让你进大理寺的牢房,陛下都保不住你!”
陆准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
“沈太傅,你要告就去告。不过到时候,你记得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沈家要把已有婚约的孙女另许他人。”
“明明约定了三月之期,却暗中将女另嫁。”
“御史台那帮人的笔,比刀子还利,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写这件事?”
沈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沈端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定陆准。
“陆家小子,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
“你以为拿一张婚书就能要挟我沈家?”
“老夫告诉你,就算有婚书又如何?皇上一道旨意,就能让你这婚书变成废纸。”
“你觉得皇上会帮你,还是帮我?”
这句话说得极狠。
沈端是三代帝师,当今天子的启蒙老师。
这份情分,不是陆家一个落魄将军府能比的。
沈墨言的手在发抖。
她攥住陆准的衣袖,低声说道:“九弟,走吧,今天不行……”
“不走。”
陆准往前迈了一步,直面沈端。
“老太爷,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陆准也不兜圈子了。”
“你们沈家要把七嫂另许别人,不外乎两个原因。”
“第一,将军府失势了,跟我陆家绑在一起没好处。”
“第二,你们想用七嫂的婚事,换一个对沈家更有用的政治联姻。”
沈端的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否认。
陆准继续说道:“可老太爷想过没有,七嫂答应嫁入陆家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就是诚信二字。”
“她是因为答应了我七哥,才不顾沈家反对,执意要嫁。”
“您撕了婚书,逼她另嫁,您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沈端冷哼一声,“小孩子的感受,能当饭吃?”
陆准嘴角一扯,笑意冰冷。
“好,那我换一个您听得懂的。”
他掏出那个小瓷瓶,拔掉瓶塞,迷烟瞬间从瓶口涌出。
沈端脸色大变,“你!”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的家丁们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上。
沈河捂着口鼻往后退了两步,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眼皮急剧下坠。
“你……卑鄙……”
沈端年轻时毕竟是练过功夫的人,硬撑着没倒。
但双腿已经开始打颤,拐杖戳在地上的力度越来越轻。
陆准嘴里含着解药,一手拉着沈墨言,一手把瓷瓶往地上一扔。
“老太爷,得罪了。”
“三个月之内,我会请来圣旨赐婚的!”
“到那时候,八抬大轿,一样都不会少。”
沈端瞪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缓缓瘫坐在地上。
但他倒下之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陆准……你今晚做的事……老夫会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声音落下,沈端的眼睛合上了。
陆准没有停留,拉着沈墨言翻过后窗,沿着墙根飞速移动。
沈墨言被他拽着跑,脚步趔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你疯了!那是迷烟!你把我祖父放倒了!”
“放心,半个时辰就醒,不伤身体。”
“可他醒了之后会怎么办?你想过吗?”
陆准翻上围墙,把她拉了上来。
“想过。”
“他什么都不会干,只会咽到肚子里里。”
沈墨言闻言,顿时一愣,“为什么?”
“七嫂。”
陆准蹲在墙头上,月光打在他身上,他看着沈墨言的眼睛。
“堂堂沈家小姐,半夜被男子掳走,要是传出去,他还跟谁联姻去?”
沈墨言听见后,顿时眼前一亮。
但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墙外传来了姜寒衣的声音。
“九弟!这边!”
姜寒衣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辆马车,停在巷子里,一脸兴奋地朝他们招手。
“快上来,我把那帮追兵全甩了!”
陆准拉着沈墨言跳下墙,两人钻进马车。
姜寒衣一甩鞭子,马车飞驰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里,沈墨言靠在车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盯着陆准,嘴唇颤了两下。
“陆准,我祖父跟父亲他们,真不会有事儿吧?”
“放心,没事儿!”
陆准靠上车壁,“今晚你先回将军府,祖母和嫂嫂们都在等你。”
沈墨言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了刚才在温不寒屋里,她问的那句话,九弟那个人,身子骨壮不壮?
再看看眼前这个鼻血刚擦干净,满脸淡定地靠在车壁上的男人。
她猛地把脸转向窗外,耳根烧得能煮鸡蛋。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直奔将军府。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就在马车刚离开沈府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一匹快马从沈府的侧门冲了出来,马上的骑手手里攥着一封信,拼命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
而皇宫养心殿里,赵沧元还没有睡。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名单。
正在这时,周福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陛下,出事了。”
赵沧元抬起头,“什么事?”
“皇城司的人刚送来急报,今晚陆准带人闯入沈府后宅,用迷烟放倒了沈端老太爷和沈太傅,还把沈家小姐强行带走了。”
赵沧元手里的笔,停住了,一张脸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啥?他把沈端太傅他们都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