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战场疑云
马车内,周福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
他微微弯腰,压着声音回道:"陛下,皇城司暗探已经深入北境调查了半个月,但……情况不太对。"
赵沧元睁开眼,目光锐利。
"说。"
周福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双手呈上。
"据暗探回报,玉门关一战的战场痕迹,与兵部呈上来的战报,有多处出入。"
赵沧元接过密折,展开细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
"兵部的战报上说,陆啸天率八子冲锋在前,中了北蛮三万铁骑的埋伏,力战而亡。"
"可暗探在战场上发现,陆啸天的中军大营,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营帐的火烧痕迹,刀砍方向、以及尸体的倒卧位置,全部指向一个结论,有人从大营内部打开了缺口,放北蛮骑兵进来的。"
赵沧元猛地合上密折,手背上青筋暴起。
"内鬼?"
周福点了点头,"嗯,而且不止一个,咱们的暗探在附近的山坳里发现了一批被遗弃的大雍军械,上面的编号属于玉门关守军的后备营。"
"后备营的统领是谁?"
"杜怀远,此人是年丞相一手提拔上去的。"
车厢内顿时安静了几息。
赵沧元缓缓靠回车壁,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年遇安。
他的丞相。
他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赵沧元的手指攥紧了那份密折,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杜怀远现在人呢?"
"陛下,这人战后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皇城司的人正在全力搜查,但北境地域辽阔,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找到。"
赵沧元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陆啸天一家的死,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他没想到,这条线索竟然指向了年遇安。
"继续查,但要做得干净。"
赵沧元的声音低了下来,"不要打草惊蛇,朕要铁证。"
"奴才明白。"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入了皇城。
赵沧元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忽然又想起了陆准那张年轻的脸。
"周福,你说那小子是真有本事,还是运气好?"
周福想了想,"陛下,奴才觉得这陆准确实跟传闻中不太一样,他对朝政的分析,连朝中不少老臣都说不出来。"
赵沧元嗤笑了一声,"会说有什么用?没准是他从哪里听来的。"
"不过好在这小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总归是心性不差。"
“回去记得提醒朕拟旨,陆家满门忠烈,不能不赏,就给这小子赐个爵位,以示皇恩吧。”
……
傍晚,将军府。
后厨外的一间空置柴房,被陆准临时改成了酿酒坊。
“烈酒要酿,但这个时代也没有果酒,一旦自己酿造的果酒面世,定然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不小的冲击。”
想到这,陆准便将买回来的葡萄都倒在了桌子上。
姜寒衣扛着东西跟进来,眼睛扫了一圈,整张脸都是问号。
"九弟,这些葡萄是用来酿酒的?葡萄不是直接吃的吗?"
"吃是一种用法,酿是另一种用法。"
陆准把葡萄倒进木盆,卷起袖子。
"你洗干净手,来帮我把这些葡萄全部踩碎。"
"踩?"
姜寒衣瞪大眼,"用脚踩?"
"对,用脚踩。"
姜寒衣当即两眼放光,撸起裤腿就跳进了木盆,一脚踩下去,葡萄汁四溅,崩了她一脸。
"哈哈哈,好好玩!"
秦昭宁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走了进来。
"九弟,我来帮你。"
她拿起陆准放在桌边的布巾,开始过滤葡萄皮和籽。
陆准把蜂蜜按比例称好,倒进陶瓮里,接着把踩碎的葡萄汁也缓缓倒了进去。
封口,压好,放到角落里避光的位置。
秦昭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开口。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
陆准拍了拍手上的汁液,随口说道。
秦昭宁没再追问,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将军府里的书她都看了个遍。
除了兵书就是四书五经。
什么时候有酿酒的书了?
陆准则是没管她在想什么,擦干净手,转头看向她。
"大嫂,镇南侯那边,没为难你吧?"
秦昭宁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没有。"
她的语气平静,神情更平静。
但她的细微动作,却被陆准尽收眼底。
他走到秦昭宁身边,把桌上多余的陶碗收拾到一旁,然后直接开口。
"大嫂,你脸色不对。"
秦昭宁抬眼,"没有。"
"有。"
陆准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你嘴上说没有,但你刚才听到镇南侯三个字的时候,手指紧了一下。"
秦昭宁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陆准,眼中有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不过是家务事,不值一提。"
"大嫂。"
陆准看着她,语气没有变,"你在将军府,是我的人。你家里那边为难你,就是在为难我。"
秦昭宁张了张嘴,但陆准接着说道:"你以后遇到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
"我们迟早是夫妻,既然是夫妻,就得一起面对,不是你一个女人自己撑着,然后给我演一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戏码。"
秦昭宁完全愣住了。
她在镇南侯府做了十九年的嫡长女,府里的事她做主,她的事她自己扛。
父亲说女子要自强,母亲说做人不能软弱。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把什么都压着。
没有人跟她说过,遇到事情,可以靠别人。
更没有哪个男人,开口就是我们是一起面对。
秦昭宁低下头,眼睫动了一下,随即就把涌上来的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父亲让我写了封信回去,说我既然执意要入将军府,从今往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母亲虽然给我求情,但……但我父亲的态度,你懂得。"
陆准没有说什么废话。
他直接说:"镇南侯这辈子会后悔的,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自己。"
秦昭宁抬头,不解的看着他。
陆准看着她,"等我把将军府撑起来,早晚让他亲自来请你回府,给你道歉。"
秦昭宁盯着他,盯了好几息,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陆准没追着这个话题继续,转而把话题引开,聊起了将军府的产业。
让陆准没想到的是,将军府在神京共有铺子七间,布庄两间,米铺一间,药材铺一间,其余三间是茶楼和杂货铺。
虽然利润不大,但有他在,还怕赚不到钱吗?
秦昭宁还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之声。
“还钱,还钱,大家来评评理,将军府欠钱不还,是要逼死我们这些百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