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定国公与洞房前的陛下

周怀义被抓的消息传回神京时。
年遇安正在吃早饭。
一碗粥还没动。
管事把江南密信送进来。
年遇安看完,粥就冷了。
年世忠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多出。
周怀义。
当年玉门关粮草改地方转运后,真正经手的官员之一。
这人本该死在路上。
年遇安当年收到的消息,是周怀义染病暴毙。
尸体都烧了。
现在他江南被六皇子抓了。
人没死。
那事情就麻烦了。
年世忠忍不住问:“父亲,要灭口吗?”
年遇安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年世忠后脊发凉。
“你派谁去?”
“六皇子军中有皇城司的人。”
“陆准的商队也在。”
“天剑门的人护着粮道。”
“镇南侯府的旧卒混在民夫里。”
“你派人去,是送把柄。”
年世忠脸色难看。
“那就看着?”
年遇安把密信放进烛火里。
“江南不能再等了。”
“让那些世家联合。”
“出钱,出人,出私兵。”
“把赵恒按死在江南。”
年世忠点头。
“是。”
……
半年。
江南打了半年。
神京的消息一天一变。
一开始说六皇子反了,罪该万死。
后来又说六皇子在江南杀疯了,世家哭得很大声。
再后来,百姓开始跟着六皇子跑。
因为他分田。
因为他烧契。
因为他把世家的粮仓打开。
因为他重新定商税和田税。
商人交得明白。
农户交得起。
读书人也不是没有路。
赵恒在江南办义学。
穷人家的孩子,只要愿意读,就能入学。
纸笔由官仓出。
先生由查抄世家的藏书楼里挑。
那些平时高在上的老夫子,一开始骂赵恒乱纲常。
后来赵恒问他们。
“教不教?”
不教,去修河堤。
教,吃官粮。
老夫子们骂归骂。
第二天都来了。
陆准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赵恒学坏了。”
秦昭宁正在整理江南送来的军报。
“你教的。”
陆准马上坐直。
“我没有,我只是给了点建议。”
沈墨言冷道:“你建议把不教书的人送去修河堤。”
陆准摊手。
“体力劳动也很光荣。”
苏晚晴翻着账本,脸上带笑。
“江南新商税定了。”
“苏家第一批货已经走了官道。”
“没有给任何世家交过路钱。”
“利润翻了两倍。”
纪云书接话。
“外邦商人也开始往江南走。”
“他们说现在的江南,规矩比以前清楚。”
温不寒拿着江南送来的药草样本。
“药材路也通了。”
“以前被几家药商卡着,现在便宜了三成。”
顾清霜更高兴。
“水车图纸推广了。”
“江南那边说,好用。”
姜寒衣趴在桌上。
“所以我还是没去成江南。”
叶惊鸿看她。
“你去了,赵恒可能多打一座城。”
姜寒衣眼睛亮了。
叶惊鸿补完后半句。
“也可能多塌三座门。”
姜寒衣不高兴了。
“我现在请人很温柔。”
沈墨言问:“怎么温柔?”
姜寒衣想了想。
“先问,再扔。”
众人没搭理她。
……
半年后。
江南平定。
明面上的说法是朝廷大军南下,六皇子赵恒悔罪自缚,主动请降。
世家之乱,彻底平定。
那些被杀的世家,朝廷给了新名头。
抗税。
养私兵。
勾结匪类。
谋害朝廷命官。
每一条都能抄家。
周怀义也被秘密押回神京。
他在皇城司供出了一串名字。
其中有兵部的人。
有地方转运官。
也有丞相府的管事。
年遇安终于倒了。
倒得并不体面。
他在朝堂上还想争。
说周怀义攀咬。
说陆家挟私报复。
陆准就站在殿中,把那张血字调令拿了出来。
陆伯安的血字。
此令非兵部本意,乃丞相府授意。
满朝文武看见那几个字,都没吭声。
杨金花也来了。
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站在殿门口。
她没有哭。
只看着年遇安。
“我陆家九口棺材。”
“你年家,拿什么还?”
年遇安的脸终于变了。
赵沧元下旨。
年遇安夺官下狱。
年家查抄。
年世忠流放三千里。
柳如烟也没躲过去。
柳家借年家势,侵占陆家聘礼,参与散布谣言。
柳成年罢官。
柳如烟被退回柳家。
再也不是神京贵女圈里那个得意的人。
听说她后来去会馆门口闹过一次。
还没开口,苏晚晴让人把账本搬出来。
从聘礼,到损失,到名誉赔偿。
列了三页。
柳如烟看完,自己走了。
不走不行。
再待一会儿,可能还得欠钱。
……
而陆准。
封定国公。
圣旨传到将军府那天,满府都炸了。
姜寒衣第一个跳起来。
“九弟成国公了!”
秦昭武跟着喊。
“姐夫牛啊!”
沈墨言瞪他。
“稳重。”
秦昭武马上站直。
“定国公威武。”
苏晚晴已经开始算国公府俸禄。
纪云书在旁边提醒她。
“国公府开支也大。”
苏晚晴脸上的笑淡了点。
“那还是得继续赚钱。”
温不寒笑着给陆准倒茶。
“国公爷,以后看病要涨价吗?”
陆准端着茶。
“自己人免费。”
顾清霜小声问:“那我做东西可以多要点材料吗?”
陆准大手一挥。
“批。”
叶惊鸿看着他,眼底也有笑。
不多。
但有。
秦昭宁站在人群后面,发间的断箭银簪还在。
陆准走到她面前。
“昭宁。”
秦昭宁看他。
“嗯?”
陆准笑得很欠。
“现在我配得上你了吗?”
秦昭宁本来想说他两句。
可看着他那张脸,又想起从灵堂那天到现在。
她也笑了一下。
“勉强。”
陆准马上转头。
“听见没,勉强配上了!”
姜寒衣欢呼。
苏晚晴翻白眼。
沈墨言说他幼稚。
杨金花坐在上首,笑着,眼睛红了。
……
七日后。
定国公大婚。
这婚礼办得很大。
大到整个神京都在看。
陛下赐婚。
秦昭宁,苏晚晴,叶惊鸿,顾清霜,温不寒,纪云书,沈墨言,姜寒衣。
八人同入定国公府。
有人酸。
有人骂。
更多人是羡慕得睡不着。
陆准穿着大红喜服,站在堂前,整个人还有点飘。
秦昭武在旁边小声说:“姐夫,八个啊。”
陆准看他。
“羡慕?”
秦昭武点头。
然后后脑勺就挨了秦夫人一巴掌。
“你先把一个娶明白。”
秦昭武老实了。
拜堂快开始时,外面忽然传来太监的唱声。
“陛下驾到!”
陆准愣住。
满堂宾客也愣住。
陛下怎么来了?
陆准赶紧带着众人出去迎接。
府门外,御辇停下。
一个穿龙袍的男人走下来。
陆准抬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僵住。
赵沧元。
赵四。
那个在会馆办玉牌,喝酒不给第四杯钱还想占便宜,按摩办十次卡的老赵。
他穿着龙袍,站在门口。
看着陆准那张傻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陆准”
“怎么,不认识朕了?”
陆准顿时收起震惊,露出一个笑脸。
“老赵,你把我骗得好惨啊!”
“朕……”
“朕朕朕,狗脚朕,我打!”
陆准纵身一跃,一拳打向赵沧元。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