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概念神
“什么大事?”
江亦回瞬间从和祝朝阳激烈的对峙中抽离出来。
祝朝阳也迅速调整好状态,拿起刚才拦下江亦回的那杯酒,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见所有人都一脸贼兮兮地看着自己,江亦回隐隐猜到了什么。
十二点整,厚重的包厢门从外向里面推开。
刚才给他们送酒的服务生又推着小推车走了进来。
这回,车上不是啤酒,而是一个超大的......
“寿桃蛋糕??”
吕胜楠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粉白相间的雷霆大桃。
奶油桃子左边一个大大的红色寿字,右边一行行书:福如东海。
“王飞,你真是个人才......”
“挺好的,和我奶撞款了。头年我奶过七十大寿的时候,买的也是这样的蛋糕,连上面的字都一样。”
“我也觉得不错啊,咱班长纯过日子人。”
王飞摸了摸鼻子尴尬解释:“怪我怪我,我去订蛋糕的时候太晚了,店里说就这个做得最快,就只能买这种款式了。”
秦佳明从小车上拿出生日帽:“非常不错,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二师父一定长命百岁。”
这大概是秦佳明这辈子说过的情商最高的一句话。
他把生日帽扣在江亦回头上,眼巴巴等待夸奖。
可惜,江亦回完全没听见他刚才说了什么。
原来,这些人口中说的大事,竟然是给自己过生日。
他还是不敢置信地怔在原地,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他一把,把他推到了人群最中间。
徐明极有眼力见地跑到点歌台前,几秒之后,卓依婷版的生日快乐歌响起。
“哦吼~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额饿~”
江亦回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
所有人眼睛都亮晶晶的,像是在庆祝一个365天中最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感动。
而是想逃。
他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没有对照之前,困境其实是不存在的。
他早就习惯了没有蛋糕的生日,他自己明明可以的,不过生日也是完全可以的。
可是,这些人的出现,打破了他固有的秩序。
仿佛过生日这件事,必须一群人在一起庆祝才合理。
这令他感到非常不安。
服务生把寿桃蛋糕推到中间,又从车底下的那层拿出六个小礼花筒递到其他人手里。
江亦回大脑一片空白,人依旧愣着。
“你们......今天是特意给我过生日的?”
吕胜楠握着礼花筒研究拉环的方向,顺口答道:“不然我们一考完试就火急火燎张罗聚会干嘛?本来就已经错过一天了,过生日这事嘛,肯定是赶早不赶晚的,咱们这关系,必须给你补上啊!”
秦佳喜拉起还在沙发上石化的辛愿。
“姐姐,咱能淡定点吗?”
辛愿飞速看了眼懒洋洋靠在墙上的祝朝阳,还是缓不过来。
她真希望是她想多了。
但她精得安个尾巴就是猴,想骗自己都骗不过。
“三人等边挺好的,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回家自己研究去吧,赶紧去给寿星过生日了。”
秦佳喜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辛愿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嘴硬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行啊,装傻这招挺好使的,对任何人都奏效,你继续。”
音响里的一首生日快乐歌放完,六个礼花筒齐齐奏响。
“砰——”
“啪——”
彩色的亮片漫天纷飞,洋洋洒洒落满整个包厢,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几片落在了寿桃上。
江亦回轻轻拂开粘在眼镜片上的一片金色亮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时候,他应该说点什么的。
比如谢谢大家。
比如我今天很开心。
他别别扭扭地轻咳一声:“那个......这蛋糕......是动物奶油吗?”
王飞正拆蜡烛盒,听到这话一下跳起来。
“肯定是动物奶油啊!我能给你们吃植物奶油吗?我还能差那几个钱了啊?”
江亦回窘迫地点点头。
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
辛愿太了解江亦回,她顺手给王飞递过去打火机:“江亦回想说,谢谢大家对他的用心,有你们他很开心。”
秦佳喜抿嘴笑:“翻译官来的。”
吕胜楠帮王飞一起拆蜡烛,撇了撇嘴:“他俩总这样,有时候辛愿没说话,打个手势江亦回也知道啥意思。”
秦佳喜:“手语老师来的。”
等蜡烛从盒子里掏出来,吕胜楠我去了一声。
“王飞!你怎么买这种蜡烛啊?”
看到荧光粉的莲花蜡烛后,所有人都集体沉默了。
这种蜡烛太阴了,只要打开它的一瞬间,那么恭喜你,接下来的几天脑子里全是它的声音。
概念神来的。
无论怎么破坏,它的声音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生日莲花灯,一花传三代,人走花还在。
踩不烂,摔不坏,扔水里没用,大卸八块也没有用。
辛愿真的严重怀疑在产品设计里,设计师根本就没想过停止这一说,主打一个不知疲惫。
大家纷纷吐槽,对莲花蜡烛恐惧至极。
王飞委屈巴巴地按着打火机:“我当时着急,也没看商家给我拿了什么蜡烛,他估计以为我要给我长辈过生日吧,上了岁数的老人家都喜欢这种。”
“哎算了算了,赶紧点上吧,一会儿我给它冲男厕所去。”
咔哒一声,打火机按下对准了蜡烛引线。
火苗窜起的瞬间,粉色的莲花瓣缓缓层层绽放。
伴随着刺耳单调的生日歌,自动旋转起来。
暖光晃晃悠悠,江亦回的视线渐渐模糊。
别人对这个莲花蜡烛很嫌弃,他却很喜欢。
小时候每次过生日,妈妈都会给他的蛋糕上加上这个蜡烛。
他从小就知道怎么让这个蜡烛停止歌唱,剪断金属丝就可以了,但他从来没剪过。
有一次过完生日都已经快一周了,莲花蜡烛还在叫。
江亮受不了了,顺着三楼窗户扔楼下去了。
江亦回跑下楼,蜡烛还很坚挺,还叫得更大声了。
他舍不得丢掉,就埋在了小区的树下。
那段时间,楼下老头老太太非常紧张,一到天黑遛弯的也不溜了,打牌的也不打了。
因为......小区的大槐树成精了。
“快点吹蜡烛啊!”
“快快快!蜡油要滴到蛋糕上了!”
江亦回盯着那朵不停旋转吱哇乱叫的蜡烛,轻轻地闭上了眼。
上次对着生日蜡烛许愿,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如此久远的事,他却记得很清楚。
十一岁那年,妈妈给他过完最后一个生日,就和江亮离婚了。
漫长的七年过去了,他又一次站在许愿蜡烛面前。
这一次,有很多很多的人等待他吹灭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