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天癞之音
这些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高三生，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
此时光是在一起唱歌聊天，都觉得很新鲜很有意思。
男生专挑周杰伦、陈奕迅、林俊杰、五月天、徐良、汪苏泷的歌点。
女生就爱点梁静茹、蔡依林、孙燕姿、SHE、张韶涵的。
轮到谁的歌谁就拿麦开唱，会唱的就跟着一起大合唱。
当然，也有从远古时期穿越过来的。
几首流行歌后，必穿插几首《精忠报国》《真心英雄》《纤夫的爱》这种中老年必点曲目。
每次产哥拿麦深情嚎叫，辛愿都PTSD地捂住耳朵，幻视在陪老登客户应酬。
刚工作的时候，她不懂面对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甚至几十岁的客户该如何答对。
她当时的师父带她去见客户，客户五十多岁高龄，在场的人都起哄，要她一个刚出社会两年的小姑娘和老登合唱。
辛愿翻了十分钟歌单，最后选择了《铁窗泪》。
她唱女声，客户唱男声。
老登头发都白了一半，话筒放在啤酒肚上泪眼汪汪：“月儿啊弯弯照我心，儿在牢中想母亲，悔恨未听娘的话呀~而今我成了狱中的人~”
二十四岁的辛愿声情并茂：“月儿弯弯照娘心，儿在牢中细思寻，不要只是悔和恨，洗心革面重做人~”
“甘洒热血报春秋~妈妈呀~儿给娘磕个头！”
“月儿圆圆照我心，我的儿呀~盼望你早出监狱的大门~”
那一晚，辛愿是五十来岁老登的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单子没成，师父脸绿了好几天。
后来她懂了这里面的道道。
跟年长领导或者客户唱K时，什么东方之珠，无言的结局，知心爱人，九九艳阳天，给这些中登老登唱得一愣一愣的。
别人进节奏慢了，她就拖着等。
进快了，她就停下让着对方。
最夸张的时候，当时有个津市龙头企业要更新设备，她带着徒弟一起出差过去。
拿下副总，一个季的业绩指标都能达成。
当时吃饭应酬的地方自带K歌设备，副总喝到兴头上点了首《鸿雁》。
过去这么久了，辛愿都还记得，副总唱歌都不如驴叫，真的难听到会死人。
她推开椅子，扮演鸿雁在副总身边翩翩起舞，以掩盖副总丹田无气，共鸣不足，五音不全的缺点。
其实她跳舞很难看，场上只有她和副总两个人觉得她是鸿雁。
在座其他人无一不认为她是开水烫脚的鸭子，并报以违心的欢呼叫好。
最后一场四肢像还未被驯服的鸿雁舞，拿下了五百万大单。
到了晚上十点半，除了江亦回和张冰，其他人都轮着唱了好几轮。
辛愿换了位置，一屁股坐到了张冰旁边。
“不好意思唱？”
张冰雪碧已经喝了两罐，跑了三趟厕所。
被辛愿这么一问，顿觉自己扫了大家的兴。
尽管知道身边都是无比熟悉的好朋友，但她就是觉得很尴尬。
也不是觉得不舒服，开口唱歌也没什么，唱得难听也不会遭到嘲笑。
但就是不好意思。
好几次话筒都递到了她面前，她想拿，又不敢拿。
别人唱到自己熟悉的歌，也会有开口唱歌的冲动，最后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辛愿搂着她的脖子：“平时爱听谁的歌？”
张冰抿着嘴，想了一会儿：“飞儿乐团吧。”
“给你点一首？你要是放不开，可以放一点原唱垫音。”
“我......”张冰沮丧地垂下头，“哎，算了吧，我唱不好。”
辛愿从桌上揪起被秦佳喜撕成一条一条的鱿鱼丝塞到她嘴里。
“你看他们谁唱得好了？产哥唱得隔壁都来找一回了，怕啥的？唱得好不都成歌唱家了嘛，KTV就是宣泄情绪的地方，你要不好意思，我和你一起？”
张冰细细咀嚼嘴里的鱿鱼丝，实在嚼不烂，干脆硬咽了下去。
“行。”
谁也没想到，学习小组居然有个隐形麦霸。
辛愿给张冰点了一首《Lydia》，因为她只会飞儿乐团的这一首。
点歌的时候，她还想起再过几年，这个乐团就会换主唱。
她不禁一阵唏嘘，这就是裁员裁到大动脉的典型代表。
这时候飞儿的歌还是很好听的，换了主唱后，乐团就没什么活跃度了。
飞儿的特点就是原主唱的神婆味，这个真学不来，换多少技艺高超的主唱都没用。
白瞎了，太白瞎。
《Lydia》这歌听着简单，但极其难唱，一不小心就会跑调跑到姥姥家。
张冰平时正常说话声音很清亮柔和，可唱起歌来，竟然有种一层沙沙的质感，尾音还带着点气泡音。
辛愿跟着唱了两句，便自觉地放下麦克风，跟其他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完全沉浸在她悦耳的歌声中。
一曲唱完，所有人都惊了，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我去，小冰冰，你唱歌也太好听了吧！神啊！”
“合着你刚才是在那谦虚呢？我们是小丑呗？”
张冰红着脸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吕胜楠飞速滑动着点歌屏：“来来来，必须再来一首。”
“啊......不用了吧。”
“必须再唱一首！不唱今晚就不让你走了！”
被大家一通夸，张冰又害羞又涨起自信。
她扭扭捏捏应下来：“那......就再唱一首《月牙湾》吧。”
说好就唱一首，唱完之后这些人又使劲撺掇。
张冰连唱了五首飞儿的歌，唱到最后高音上不去一直咳嗽，大家才肯放过她。
徐明喝了口rio，眯起眼挨个人点。
“王飞唱了，秦佳喜秦佳明也都唱了，还有......诶！江学神还没唱呢！”
一整晚都坐在角落里喝可乐的江亦回，被点到名后立马摇头拒绝。
吕胜楠在点歌屏前转了半圈椅子：“啧，别扫兴啊，我们还从来没听过你唱歌呢，赶紧来一首。”
一群人跟着起哄：“来一首！来一首！”
辛愿剥开一粒开心果，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你们确定要听他唱歌啊？”
“咋了？”
“他的唱歌水平可以和产哥一决高下了，甚至更高一筹。”
所有人唰唰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辛愿想起之前那次晚休，江亦回跟着广播哼唱了两句《爱在西元前》，差点给她听得大小便失禁。
“哎，我是为了你们好，不信等下你们听听就知道了。”
林子薇暧昧地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之间有好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吕胜楠见怪不怪地嗤一声：“你才看出来啊？他俩天天形影不离，如影随形的，我在他俩中间都像第三者一样，能没秘密吗？”
“咳。”
祝朝阳不爱听这个话题，故意咳嗽打断。
“江亦回，你不敢？”
江亦回不是不敢，是不想。
但每次看到祝朝阳这副挑衅的眼神，他都能被成功激到。
他呵了一声：“唱个歌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那你唱啊。”
“我又没说我不唱。”
秦佳明把话筒递给他：“二师父，你唱啥？”
辛愿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唱《爱在西元前》，千万不要！真的会聋的！
江亦回接过话筒：“爱在西元前。”
辛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等伴奏声刚响起，她就默默抬起屁股，离开了座位。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啊。”
李佳怡拽住她的手，“等会儿呗，等江亦回唱完咱俩一起去。”
辛愿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必了，我怕他还没唱完，我就被难听到小便失禁了。”
李佳怡哈哈笑：“你真能夸张，他说话声音挺好听啊，唱歌再难听能难听到哪里去？”
“额......我已经友情提示过了，我先撤了，他要开嗓了。”
辛愿逃似的冲出包厢门。
她越这样，大家越好奇。
江亦回唱之前，众人洗耳恭听。
细细品鉴ing
江亦回唱了三句后，众人大惊失色。
这尼玛是人能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