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你是天使
五点整，考试结束的铃声像从天边传来。
铃声一响，停笔，收卷。
高考，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此时天光还亮，傍晚的太阳明晃晃斜在窗外。
下午五点的阳光像绵密的蜂蜜，金黄色的阳光落在每一处都闪闪发光，缓慢流淌。
就连地面灰色的砖块都被阳光照得发亮，很像故事的大结局。
还是happy ending那种。
考场里依旧安静，可辛愿好像能感觉到整栋教学楼都在躁动。
英语考试结束了，高考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不管考好考坏，所有人都蠢蠢欲动。
就连两个监考老师的脸上都挂着轻松愉快的笑，一边封好牛皮纸袋的封口，一边笑着调侃：“恭喜啊，你们终于解放了。”
是啊，真的解放了。
再也不用每天五六点起床半夜睡，再也不用整天坐教室磨屁股的小凳子上了，再也不用遭受学校的魔鬼作息了。
辛愿动作缓慢地收拾着笔袋，没有想象中那样解脱的狂喜，也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
很平静，平静到好像做了一场梦，还没从梦中醒来。
随着人潮走出考场时，教学楼内外都是一片喧哗。
辛愿站在人群中央一下失去了方向感，她忽然忘记该往哪边走了，好像身体还坐在那间教室里。
太不真实了，一切都好像是假的。
辛愿记不清当年从高考考场里出来是什么感觉了，不过十有八九应该是低落的，因为她发挥失常了。
此时天气有些闷热，她走得很慢。
可能是这一年付出了太多，所以现在才感觉有些恍惚。
也不是失落，就感觉挺平淡的。
就觉得一切都挺正常的，挺普通的，似乎跟平时的月考没什么区别。
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么激动，也不像小说里那么压抑。
就只是一个平凡的下午，仅此而已。
好像什么都结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说不清此刻是什么心情，以往这个时间点她有点饿，此时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
学校里的甬道上有大叫大笑的声音，还有快乐地往门口奔跑的身影。
考生们就像铁锅里的热水，一点一点地冒泡，然后变得沸腾。
中途还碰到了张冰，隔着大老远就朝她挥手，一溜小跑追过来。
“愿姐，你中午看学习小组群了吗？”
辛愿点头：“午睡前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放我妈那边了。”
“我就说你怎么没回呢，后面你应该是没看到。”
“咋？”
“吕胜楠说晚上要去张明宇家KTV狂欢，然后她还拉了一个小群，里面没有江学神，她说我们到时候偷偷摸摸给学神准备一个大惊喜，补过昨天的生日。”
辛愿歪了下头：“那我还真不知道，晚上几点啊？”
“她说八点准时集合。”
“好的。”辛愿点点头，“对了，明天是不是要回学校？”
“好像不用吧，后天才是毕业典礼。当时班长说的是要是宿舍还有东西没搬走的，明天可以回去收拾。”
“好。”辛愿挎着她的胳膊，安静地往校门口走。
以后再回四中就难了。
学校大门永远向他们敞开，可回去的动机却屈指可数。
就像这样亲昵地拉着张冰的手，都不知道是倒数第几次。
“对了，今晚十有八九要玩到后半夜。你住校，那么晚肯定回不去宿舍，你晚上住我家吧。”
张冰扭捏了一下，还是红着脸点了头：“行，那麻烦你了。”
辛愿嗤了一声：“麻烦啥啊，其实心里美得很吧。”
“那......确实。”
辛愿边走边问：“你有没有一种像是在做梦，梦还没醒的感觉？”
张冰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对对对！我现在人还恍恍惚惚的，真不敢相信我们为这一场考试准备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居然就这样嗖地一下考完了，好梦幻啊。”
“稀里糊涂的，是不？”
“是！”
路过的考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在一起，偶尔就有几个人嘴里高兴地念叨着“终于结束了”“终于解放了”
辛愿怅然若失地轻轻叹口气：“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张冰家在景州下面的城镇里，直线距离并不远。
但中途要转大巴，晃晃悠悠的回去一趟得折腾四个多小时。
张冰贴着辛愿的胳膊，语气有些不舍：“我啊，应该十号毕业典礼完事就回去了。”
“这么早？你之前不是说想留在景州打暑假工吗？”
“嗯啊，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回家先待几天。差不多待个一周吧，再回来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
辛愿皱了下眉。
她还记得之前高三下学期，张冰爸爸就已经去世了。
这一世，张冰并没有提过家里的事，也没请过假。
但通过老蒋的事她早就明白，命中注定发生的事，或早或晚都会发生。
上天的旨意，人为根本干涉不了。
但是，自己的命运可以自我主宰。
辛愿稍微用力地握了下张冰的手。
“你一直留在家里陪你爸爸吧，暑假别来景州打工了，怪累的。”
张冰有些懵：“我成年了，不是童工。”
辛愿淡淡地笑：“知道你能干，以后几十年有你打工的时候，想退休你都退不了，急什么？”
张冰沉默地低下头，辛愿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在读四年期间是没有利息的。我准备在大学期间创业，到时候我带你一起赚钱，你不用担心还不上。”
“你......”张冰愣愣地看着她。
辛愿眯起眼睛威胁：“怎么？不相信我？不跟着我，你就会错失一个亿，到时候别哭着求我，辛愿姐姐，求求你带我赚大钱吧~那时候我可不理你。”
张冰低头用力地眨了下眼。
再抬头时还是没忍住，眼角红了一圈。
“辛愿，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你好像不存在一样。”
“哈？？？”
张冰吸了下鼻子，眼眶的泪模糊了视线。
“我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能好到这个地步，你好得不像人。”
辛愿噗嗤笑出来：“你夸我骂我呢？”
张冰虔敬地望着她：“辛愿，你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