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微微一笑很麻麻
中午出考场，辛愿在路上又碰到了何秋爽。
跟昨天考完数学那副要哭不哭的状态截然不同，这会儿何秋爽兴奋得蹦蹦跳跳，像个患了失心疯的小袋鼠。
一眼看见心愿，大爽子立刻红光满面地跑过来，两只眼睛黑溜溜的瞪得像铜铃。
“是不是不难？”
辛愿老老实实说：“生物确实不难，但物理和化学还是给我难倒了。”
何秋爽笑得飘飘然：“化学确实难，但物理真还行。生物简单得我都怀疑卷子是不是印错了，我感觉我都能考满分！”
辛愿礼貌微笑：“下午还有一科呢，咱能不能别这么打击人？”
何秋爽长长舒了口气：“这下好了，理综总算弥补上了昨天数学没考好的遗憾，理综好理综妙，理综考好呱呱叫，我爱理综！”
“恭喜恭喜。”辛愿发自内心地替她开心。
何秋爽乐呵呵地勾住她的脖子：“我还要恭喜你呢，下午可是你的主场，我就等着你考出个全国唯一英语满分了，别辜负我的期待~”
辛愿抿着嘴笑：“全国肯定有满分的，但那个人不一定是我。”
英语好的人太多了，她能在四中一直拔得头筹，主要还是因为景州这地方太小了。
她领导的女儿在京市海淀一所全国闻名的附小读书。
她还记得，当时那孩子才小学五年级，就开始考FCE了，词汇量和阅读写作能力都很强。
领导不以为然地说她已经不够卷了，海淀学区里，PET证书在小升初简历里还挺常见的，有的小孩甚至还考了CAE。
还有一次在京市的机场候机厅，她遇见了一个妈妈辅导孩子写作业。
小孩看起来也就小学三四年级的样子，辛愿就坐在旁边，好奇地瞥了几眼。
她惊奇地发现，孩子的数学作业居然是全英文的。
不仅如此，妈妈和孩子的交流也是全英文，小孩的口语比她正宗好听多了。
当时她已经能全英文开会，接待国外客户了，虽然如此，她依旧自愧不如，比起一个小孩子她还差太多。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朝校门口走，中途又碰到了产哥。
产哥揪着裤子，扭扭捏捏地迈着淑女步朝她们扭来。
见他这架势，两个人都好奇地停下脚步。
“你咋了？”
“我拉了。”
“哈？？？”
产哥脸红红的：“化学给我难拉了。”
辛愿点头：“嗯，确实很难。”
“不是，我真拉了。”
二人：.....
产哥揪着屁股后的布料：“考一半时我就想拉屎，但这可是高考，上个厕所太费劲了，我就使劲憋着。憋了一会儿没憋住，就冒尖了。”
......
辛愿捏起鼻子：“大哥，你现在去拉不行吗？”
“我都拉完了，刚打铃我就冲厕所去了。不过考试的时候蹭裤衩上了，我现在一走路就感觉磨屁股，感觉裤衩子上全是粑......”
“你滚！！”
“没人想在一场酣畅淋漓的考试后要听这个话题好吗？”
何秋爽受不了，拽着辛愿撒腿就跑。
早上出门前，辛愿特意跟高颖和奶奶强调中午不用来接她。
校门口太多人了，打车费劲，光是拦出租车就要浪费很多时间。
她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当年高考完就是何秋爽爸爸开车顺路捎她回去的。
她没明说，就跟着何秋爽一起往校外走。
何秋爽爸爸见没人来接辛愿，主动开口说要把她送回家。
小诡计得逞，辛愿大大方方跟着何秋爽钻进车子后排座椅。
虽说她和江亦回之间清清白白，可当着何秋爽的面互通电话，总觉得怪怪的。
下车进了小区，辛愿才打开手机。
刚开机，江亦回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
“又不是原题。”电话那边的语气很失落。
辛愿无所谓地嗨了一声：“那有啥的，不是就不是呗。我感觉现在这样就很好，能发挥出我的真实水平，我反正对这两天的考试状态很满意，答得都挺好。”
“你......还会去京市的大学吗？”
辛愿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她懵懵地想了一会儿，嗯了一声：“会去。”
一定还会再去。
京市是祖国的首都，对她来说也意义非凡。
或许，以北漂的视角来看，这个城市并不适合生活。
它真的太大太大了，单程通勤一个小时起步。
你以为加班到深夜已经足够卷，下了楼仰起头看，整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异乡人而亮。
被压缩的周末，被挤成沙丁鱼的地铁，三千块只能租到的一个小卧室，写不完的todo，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客户。
每个北漂人，都像一个陀螺从早忙到晚。
这个城市有太多太多让人诟病的地方，可真要走，又舍不得。
舍不得第一次被认可的工作，舍不得随手就能抓到的就业机会和高薪，舍不得吊打国内所有城市的医疗条件。
在这里，没人追问你为什么还不结婚，没人在意你穿什么玩什么，谁都可以按自己的姿态活着。
京市很大，大得可以容纳下她所有的烦恼。
一切都是质朴的，宏大的。
晴天的时候天真的很高很蓝，穿梭在CBD大楼里，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索郎尼马说过这样一句话：“世界上有两种山，一种需要翻过去，一种不需要。山不是用来征服的，是用来靠近的。”
京市对于辛愿来说就是那座只需要靠近的山，她从未想过要去征服。
在京市走过的路，熬过的夜，流过的泪，已经帮她长出一个新的自己。
最好的十一年。
最纯真，最明亮，最不服输的十一年，她全部献给了这座永远堵车的城市。
她想，她一辈子都无法离开京市。
这座城市给予她的东西，早就长进了骨头里。
一股劲儿，一股执着，一种“去他爹的，我偏要”的倔强。
太多太多的第一次，都发生在那里。
京市让她看见了她自己。
京市永远欢迎她回来。
听到辛愿这样回答，电话那头的江亦回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下午是你的主场，加油。”
辛愿笑出声：“巧了，中午何秋爽刚跟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本来就是你的主场，争取冲个满分。”
“又巧了，何秋爽也是这样说的。你们对我期望这么大，就不怕我有压力啊？”
江亦回声音轻轻的：“你不会的，越是擅长的，你越自信。”
辛愿呵了一声：“行啊，你倒是挺了解我。”
“辛愿，你加油。”
“嗯，你也加油。”
“对了，大姨今天中午就做了蒜蓉粉丝娃娃菜。”
辛愿笑着玩笑道：“好啊，背着我吃好吃的是吧，等考完的，我肯定要狠狠宰大姨一顿。”
中午回家吃完饭，听了一会儿英语新闻，辛愿眯了一小觉。
迷迷糊糊间她还听见奶奶和高颖吐槽自己，高考这么大的事还能睡着，心真是够大的。
要是下午考其他科辛愿还真的够呛能睡着，但是英语，她闭着眼睛都能考140+。
她是英语之神，她不畏惧任何压力。
下午进考场安检时，她悄悄攥紧了拳头。
这是高三最后一场考试了，她一定会用英语给这一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江亦回和何秋爽说那些话虽是给她打气，但她这次真的想拼尽全力冲个满分。
坐进考场，周围很安静，每个人的心态已彻底平稳。
不仅对辛愿，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这都是最后一关了。
还有两个小时，战役就结束了。
拿到答题卡，跟第一天考试一样，她仔细贴好条形码，认认真真写下名字和准考证号。
就算英语是她的强势科目，她也半点不敢松懈。
下午三点，正式开考。
卷子发到手上，她先看听力题，瞳孔瞬间地震。
短暂的愕然后，她发自内心地笑了。
服了，真特么服了。
再也不喊老天爷了，他真把自己当孙子了。
没招了，一点招都没有。
确实苦尽甘来了，泔水的泔。
老天爷，你他爹的闹麻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