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高乐高
走出考场这一路，路过的人脸色都很凝重。
有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疯狂吐槽最后两道填空题和答题做得有多闹心。
这次考试的难度跟平时模考大差不差，就因为这是一分能压死一大片人的高考，做不出来就更让人烧心。
丢了几十分，大学可是要降一档的。
考到一半的时候雨就停了。
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湿润，却不再沉闷，反而透着一股青草的甜。
世界像是被重新洗过，辛愿终于可以畅快呼吸。
校门口已经走了一半家长，但依旧挤得满满当当。
奶奶先回家做饭了，高颖一个人等在门口。
她刚才看着很多学生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看见爹妈当场泪崩。
她很紧张，害怕辛愿也会这样。
等看见辛愿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本来就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差点蹦出来。
完了，果真考砸了。
辛愿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大吵大闹大哭，只会像现在这样冷着脸。
刚路过曾经旱厕位置时，勾起了辛愿的屎意。
但她不想拉，就是生理性恶心让她肚子一阵绞痛。
现在也疼，丝丝拉拉得疼，能忍，但是挺麻应人，她保持不了微笑。
高颖见她脸色不好，连忙把准备好的手机递过去。
“饿了吧？你奶奶晚上给你做炸酱面，想不想吃水果？我们可以顺路去水果店逛逛再回家。”
辛愿嗯了一声，按下手机开机键。
“你怎么不问问我考得怎么样？”
高颖尴尬地扯起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故作轻松道：“嗨，都考完了，好坏还能怎么样。”
辛愿笑了一下，没再接话。
其实，她考得挺好的。
看到辛愿笑了，高颖更害怕了。
辛愿发癫前就爱笑，吓死个人。
手机刚开机没三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辛愿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江亦回急得变调的声音。
“怎么样，你还好吗？”
辛愿把笔袋塞给高颖，自己往前走。
“你这话问的，有点太看不起人了吧。”
江亦回那边语气依旧焦灼：“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午语文还是原来那样，下午数学居然变了。”
“变就变呗，我本来就这水平。真要是考个满分，学校都得查我是不是抄的。”
“可是.....”
辛愿无所谓地哎呀一声：“怎么样都好，我今天答得还可以，正常发挥，没拉垮，放心吧。”
听到辛愿语气还算轻松，那边的江亦回也松了口气。
“压轴题第一问做出来了？”
“嗯，你怎么不问问我后面两个小问有没有做出来？”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你......应该做不出来。”
辛愿气笑了：“切，你太羞辱人了，不过你说得对。”
“填空最后一题你也应该做不出来，倒数第二道大题，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第三小问你能计算出来。可惜，时间不够，你只能写完两个问。”
辛愿的数学是他一把手带起来的，了解辛愿比了解自己还清楚。
“我做出来了。”
“？”
“倒数第二道大题，三个问我都写完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h（x）的最小值是？”
“二分之一加根号五。”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江亦回在想什么，安静了很久后，辛愿才听到他轻轻的呼气声。
“辛愿。”
“嗯？”
“你牛大了。”
高考数学突然变了，虽然这事和江亦回毛关系都没有，但他还是很愧疚。
辛愿不急，给他急得火烧眉毛。
他想叫辛愿晚上再去他家，帮她系统地再捋一遍知识点。
辛愿一口回绝了。
都到这份上了，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再复习几个晚上都没任何意义。
她已经努力了太久太久，今晚她就只想吃好喝好睡好。
如果真要复习，自己在家随便翻翻错题本，做做简单的基础题找下手感就足够了。
挂了电话，辛愿和高颖直奔水果店。
本来以为这次还是像平常一样，去奶奶家附近的平价副食超市。
没想到高颖难得豪气，直接带她去了景州唯一一家高档进口水果店。
十块钱，在普通超市能买一大坨香蕉，在这里只能买两根。
高颖不心疼，辛愿心疼。
只拿了三根香蕉和一小盒蓝莓，辛愿就停了手。
蓝莓一盒五十块，要人命了。
高颖知道她怕多花钱，一会儿问石榴要不要，一会儿又拿起还带着水珠的山竹：“这个好，很新鲜，买这个吧？”
辛愿摇头：“不吃，山竹太上火了，我这两天本来就尿黄。”
店里就她们这一拨客人，刚进门时辛愿就听见几个店员正聊着今天的高考。
有个店员说，自己侄子考完数学后出来就哭了。
店员瞥见高颖手里攥着的准考证，热络地凑过来：“哎美女，你家孩子也今年高考啊？数学是不是特别难？”
高颖一下子紧张起来，生怕辛愿听到，一个劲的朝店员使眼色。
辛愿早就听见了，幽幽回过头：“还好，不难。”
高颖见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摇头示意店员别再问了。
又在店里逛了一圈，辛愿手里还是只有三根香蕉和一盒蓝莓。
她张罗着要去结账付钱，高颖以为她不开心，没什么心情吃东西，立刻指向门口正中央摆着的猫山王榴莲。
“小愿，要不妈给你买个这个臭东西尝尝？”
辛愿微微一笑：“不吃。”
不知道的还以为高颖发什么大财了，这时候的猫山王榴莲比十几年后还要贵。
一个榴莲七八百一个，傻子才买。
高颖不知犯什么邪，不花大钱她就难受。
辛愿被她磨得没招了，又在店里逛了半圈，忽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进口零食区站住了。
盯着货架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指着最上面那排：“妈，我想喝这个。”
高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起眼睛看清后顿时愣住：“高乐高？这不小孩喝的吗？”
辛愿上小学的时候，高乐高曾风靡一时。
当时她同桌说自己每天都要喝高乐高，不知道是不是吹牛，反正是给辛愿羡慕坏了。
她第一次知道高乐高，还是在电视剧《家有儿女》里刘星吵着要高乐高。
那时候零几年，高颖自己没班上，辛大友一个月收入才一千八。
一罐高乐高要三四十块钱，毫不夸张的说，那都得是小资家庭才喝得起的。
她对喝过高乐高的小孩满心羡慕，却不敢和爸妈说。
高乐高很贵，家里又没啥钱，她只能靠匮乏的想象去描绘高乐高的味道。
她觉得从字面意义上来看，高乐高一定特别有营养，小孩喝了就能长高。
而且看起来是巧克力味的，光是想想就让人吞口水。
回家的车上，辛愿像个被宴请的小孩，一直捧着那罐进口高乐高。
小时候这么梦寐以求的东西，长大后自己能赚钱后却忘了买。
要不是今天凑巧看到了，高乐高这个东西，到死她都想不起来。
借着路灯从窗外照进来的光，她眯着眼去看罐身满是英文的说明。
才读两行，嗤的一声笑出来。
高颖从副驾驶回过头：“咋了？”
辛愿撇撇嘴：“这玩意配料第一就是白砂糖，含糖量这么高的东西，哪个小孩喝了能长高？刘星从小喝也没见过长多高，我小时候真可爱。”
“啊。”高颖嘴张了一下，“可爱，你小时候确实可爱。”
辛愿状态真的很奇怪，她好担心高考会刺激到辛愿，万一再犯病了可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