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她的礼物
嘴上说着不去不去的，吃完饭两个人还是回到了出租房里。
马上要来月经，再加上突然变天下雨，辛愿上楼的时候就感觉腰很疼。
在门口弯腰脱鞋的时候又抻了一下，稍微一动就疼得遭不住。
进屋后江亦回紧张得不知所措，满脑子都是那天自己趴在辛愿肩膀上的那一幕。
同手同脚地走到沙发前，忘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索性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辛愿扶着老腰关上门后，看到沙发头被占领，便自然地走到沙发尾。
腰太疼，得找个有扶手的地方靠一下。
见辛愿远远回避着自己，江亦回立刻主动站起身：“你衣服有些潮，要不要换件我的衣服？”
“好啊。”
江亦回原地怔住，他以为辛愿会拒绝。
“你先把数学卷子给我，咱们两点就得出发了，还有一个小时，能背四五遍。”
“好。”江亦回这才想起来刚才他走过来这边是要拿卷子的。
“你先背答案吧，步骤一个都别落，我去给你找衣服。”
走到衣柜前，江亦回发现了比黎曼猜想更难解的难题。
他给辛愿根本挑不出来衣服。
一年四季，他的衣服只有三种颜色，黑白灰。
夏天更是只有白色和黑色的纯色T恤，没有一件新的，有的甚至已经穿了三四年。
完蛋，全是被他穿了很久的了，一件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辛愿像是有透视眼，在客厅外懒洋洋喊了一嗓子：“随便拿一件就行，实在没有就拿夏季校服给我吧，不要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知道了。”江亦回乖乖应了一声。
虽然辛愿并不在意衣服的新旧，江亦回还是认真仔细挑选了一番。
最后矬子里拔大个，选了一件相对比较新的白短袖，拿出去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
“你先换吧，那个......我出去一趟。”
“出去干啥？”
“那个......我有点事。”江亦回红着脸低下头。
辛愿好笑地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干啥啊老姑父，你要出门摘豆角啊？”
“啊？”
“你别整事了，又不是你尿尿叽叽要抱抱举高高的时候了，该矜持的时候不矜持，这时候来娇羞劲了。你家洗手间没门锁啊，还用得着你出去。”
辛愿撑着腰扶着沙发把手颤颤巍巍站起来，顺手拿走了衣服。
“我去洗手间换，你去你自己屋里换，你自己短袖也没干到哪里去。抓紧时间，速速出来背题。”
江亦回并不需要背题，但辛愿需要战友。
两个人换好了同款同色的白色短袖，肩并肩坐在茶几前。
辛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说预备开始，咱俩就一起开始背。跟我同步啊，别我才背三遍，你就背完五遍了，那样太搞我心态了。”
江亦回用力点头：“好，开始吧。”
一个小时对于辛愿来说过得飞快，虽然这套数学手写卷她已经刷过很多遍。
扫一眼题干，答案就能立刻从脑子里蹦出来。
但知道手里的卷子就是下午要考的数学卷时，辛愿的心情难免无比凝重。
她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步骤，恨不得连标点符号都要刻进脑子里。
对于江亦回来说，这一个小时可就漫长了。
辛愿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自己身边，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无法平静。
他拿着卷子假装背无聊的答案，一边无意识地听着辛愿轻轻的呼吸，看看她微微翘起的鬓角碎发。
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哪里都好，没有一处缺点。
偶尔听到辛愿低呼一声：“真服了！这步骤之前咋没看到，脑瓜子跟灌了大粪汤子一样，差点落下！这不大傻der吗！”
尤是如此，他都觉得可爱无比。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正面看完美，侧面看完美，背面看完美，左边看完美，右边看完美，水果手机看完美，安卓手机看完美，山寨手机看完美，座机看完美，BB机看也完美！
江亦回被辛愿完美到叹息。
听他叹气，辛愿从卷子上抬起头，扭头看他：“咋了？咋还把自己背闹心了呢？”
“没。”这时候江亦回可不敢和她对上视线。
他指着墙上的挂钟：“还有十分钟就两点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下雨应该会很堵车。”
“行啊。”辛愿把卷子丢到茶几上，“我也背得差不多了，不求得满分，能拿个148分就行了，我感觉没问题。”
“你肯定没问题。”
江亦回刚想去检查两个人的准考证笔袋，看看有没有落下东西，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给你。”
辛愿像变魔术一样，朝他摊开的手掌里躺着一根红绳编的手链，正中间镶着一条小金鱼。
江亦回怔在原地，没敢伸手接，直直地看着那条简单又精致的手链：“这是什么？”
辛愿弯起眼睛，一笑连空气都变得柔软。
“生日快乐呗，小江同学。”
辛愿轻轻抬起他的手腕，一边把红绳往他的手上套，一边细声细语地念叨：“别看这个小鱼很小，但它可是金的！老贵了，你要好好保存。当然，主要还是希望你年年有余，岁岁平安，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最重要还是要开心啦......”
一瞬间，江亦回天旋地转。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冲了进来，整个心脏都通畅发热。
紧接着，后腰又有一阵阵暖流流过，像是被无形之手托着。
他的心脏在疯狂震动，他很想流泪，他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感觉。
辛愿是想让他死吗？
是想要他的命吗？
他想死。
就死在这一刻。
“完美，正正好好！”
辛愿把他的手腕举到自己的眼前，满意地欣赏着自己送上的生日贺礼。
“怎么就这么合适呢？你看，本来你就白，这个红把你显得更白了，喜欢不？”
江亦回用力地睁着滚烫的眼眶，忍住自己汹涌的情绪。
“嗯。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喜欢就好。”
辛愿松开他的手腕，转身去拿装着准考证身份证的笔袋。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不用担心，小孩和大人其实都一样。”
江亦回还没从这份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就看见辛愿已经自顾自扶着腰，像个老奶奶一样挪到门口换鞋。
“我为啥说差不多呢？因为小时候吧，大家都是硬着头皮去上学，长大了，还得硬着头皮去上班。”
“咱们人体浑身上下所有器官中，最受累的就是头皮。干啥事都得硬着头皮上，如果没有头皮，我们将一事无成。”
辛愿弯不下腰，只能用脚跟蹬上运动鞋。
“来，作为成年人的第一天，和我一起说，爱你头皮。”
江亦回懵懵地张了张嘴：“爱你......头皮。”
头皮是器官中的牛马，完全劳碌命，恐惧的时候还要替人发麻。
下午两点五十分，数学考试的预备铃已经打响五分钟。
拿到数学卷子的一刹那，辛愿的头皮像是被捅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洞，飕飕往外透着凉气，头皮麻得如遭电击。
啥意思啊老天爷？
玩呢？
她的诡异人生，就像路易十六一样没有头了是吗？
辛愿不甘心地又前后翻了好几遍卷子，发自内心地笑了。
行，就这么玩。
玩吧，再这么玩下去，左胸那颗瘤子估计就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