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沙子与珍珠

虽然各科老师一遍遍强调，高考和平时月考模拟考没有任何区别。

但真坐在考场上时，还是能强烈地感觉到高考和其他考试差别很大。

考场的氛围很凝重，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等待预备铃响起。

没人说话，没人转头。

有人紧张地扣着签字笔笔帽，有人大口地深呼吸。

偶尔跟旁边的陌生人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等所有人坐好，两个老师一个站在讲台上宣读考试纪律，一个轻手轻脚地在过道上来回走，检查学生的文具和矿泉水瓶。

“水都放在地上啊，最好放在桌子腿旁边。”

“考试期间尽量不要喝水，万一尿急上厕所影响答题。”

“来，最后排的同学把桌子往左边挪一些。对，和前面桌子对齐。”

考场里很安静，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此时每一秒都度日如年，辛愿觉得想要长寿就多参加几次高考就好了。

每坐在考场一次，就能比别人多活好几年。

距离考试还有十分钟，预备铃响起。

窗外的天越来越阴，男老师打开了教室的白炽灯。

白蒙蒙一片，又把辛愿平静的心晃紧张了。

语文怎么答她都不会低于120，除非作文严重跑题。

最关键的是下午的数学，她不想在语文这科耗费太多心神。

但紧张这个情绪是控制不了的，无法控制，她就接受。

吹着风扇转出来的热风，她盯着女老师手里厚厚的牛皮纸袋，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我看见自己在紧张，我接受自己紧张。

紧张也可以答题，什么都不耽误。

心跳在耳蜗里咚咚敲响，辛愿一边感受着自己无法控制的紧张，一边盯着女老师拆开密封试卷袋。

美工刀划开蜡封，唰的一声，辛愿听到后面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

她好笑地抿紧嘴，看来有人比她还紧张。

答题卡先发了下来。

一沓沓手递手，有人接慢了，厚厚的纸张蹭在一起发出并不刺耳的摩擦声，却蹭得人心痒痒。

答题卡比模拟考的厚很多，辛愿拿到手扇了一下，感觉答题卡扇出的风比风扇凉快多了。

条形码跟答题卡一起发下来，每个人都极其小心地把条形码撕下来往框里贴。

仿佛贴歪了一点，考试成绩就会作废一样。

辛愿摸着厚厚的答题卡，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她拿起签字笔，在空气里先划拉了两下虚空练习一遍，才郑重地在答题卡上落笔填考号。

一笔一画都放到了最慢速，让人有些气愤的是，好好写反而写得不好看了。

辛字的竖拉得太长，愿字下面的心，最右边的点写得太大，还不如她随手写得好看。

监考老师不胜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嘱咐：“条形码一定要贴进方框里，不要压线啊，贴上去了歪一点点就那么地了，不要抠下来重粘。”

“自己核对好准考证号，多检查几遍别写错。一会儿涂卡的时候，要涂满涂黑，不要只画一道线，也别太用力了，把答题卡抠漏。”

“主观题一定要在对应题号区域作答，千万不要写错位，没有多余的答题卡给你们，自己都看好了再往上写。”

“再次强调啊，千万别写出答题框外，要不机器扫不到，不算分。”

“答题卡不能折叠，不能撕破，不要乱涂乱画，不然会判定为做标记抄袭，考试成绩直接作废。”

女老师拿着装着试卷的牛皮纸袋强调了半天也不发卷，填好答题卡的考生有些坐不住了。

男老师背着手站在考场最后面，严厉地呵斥道：“有问题的就举手，不要自己随便乱动。”

还有五分钟正式开考，女老师终于把试卷发了下来。

卷子哗啦啦往后传。

“试卷拿到手后先检查下有没有错印的漏印的，现在先不能答题啊，正式铃声响了才可以动笔，现在答题就视为违纪。”

卷子发到手，大家更安静了，全都聚精会神地浏览起试卷。

辛愿阅卷的习惯是先看作文，翻到试卷最后一页看到作文材料时，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沙子与珍珠》。

和江亦回出的手写卷上的作文材料一模一样。

她屏着呼吸，不可置信地再往前翻。

现代文阅读，古诗文阅读，语言文字运用，古诗词默写。

一模一样，一个字不差......

她紧紧捏着卷子边，两只手剧烈发抖，浑身汗毛唰唰直竖。

什么情况？？！！

江亦回真买到了高考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耳边吊扇嗡嗡的响声割裂着她的神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她又前后翻了好几遍，确认不是自己的幻觉。

“叮叮叮——”

正式考试铃声响起，猛地把辛愿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现实。

“考试正式开始，考生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