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过得很好
自从邱薇出国后,两个人再也没联系过。
江亦回好几次想换手机号,但为了等那通不该抱有期待的电话,一直忍受着江亮的骚扰忍着没换。
“小回。”妈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听筒那头的环境很安静,江亦回在大脑中迅速换算着时差。
此时的芝加哥应该是凌晨五点。
是失眠没睡着,还是特意起早给自己打这通电话呢?
江亦回猜不出答案。
“明天就要高考了,紧张吗?”
“有点。”
邱薇在那头轻轻笑了声:“骗人,你肯定不紧张。”
江亦回又把手机换到了右手:“我真紧张,手心出汗了。”
“你啊,什么时候还学会贫嘴了?如果真紧张也没关系,你一定会发挥得很好。”
江亦回嗯了一声。
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说,可此时他却真的没什么想问的。
“我明天会再给你的卡里转十万,考完来芝加哥吧,签证中介我给你安排。”
“不用。”江亦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暑假有安排。”
电话那边明显一愣:“什么安排?”
江亦回紧紧攥着电话,幻想着这个月应该会发生的事。
“给房东孙子补课,可能还会和朋友们去旅行。”
“朋友们?你交朋友啦?”
“嗯,很多。”
邱薇的喘气声都带着雀跃,“真的吗?小回,你真的长大了,我还怕你自己在国内会很孤单,听到你这样说妈妈真的很开心。”
“那你呢。”江亦回突然打断,“你在那边,一切还好吗?”
电话那边顿了顿,沉默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才听到邱薇的声音:“很好,不用担心。”
很好就是不好。
江亦回的心脏瞬间拧出一股酸水。
他太了解妈妈。
邱薇如果真的过得很好,她会回答还行。
说了很好,就是在逞强。
就像曾经被江亮家暴后,小姨给她打电话时,她会说很好,不用担心。
工资被江亮偷走去赌博,邻居阿姨来关心她时,她会说很好,不用担心。
年后出国到现在,她才打来第一通电话。
刚去的时候徐伊宁还在扣扣上给他发过好几条消息,吐槽国外生活,从三月份开始也没再发过消息了。
再听妈妈这样回答,他确定,一定有事。
“妈,你不用再给我钱了,你自己留着,我够花。”
“我在这边找到工作了,工资很高,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妈给你钱你就留着,就当给妈存着。”
江亦回嗯了一声,存着行。
“他......最近对你怎么样?”
“很好。”江亦回也用了这个词,“他在吃牢饭。”
“捞饭?”邱薇愣了一下,“他吃你别吃,捞饭不好消化,这两天考试你吃清淡的,好消化的,别闹肚子影响考试。”
“知道了。”江亦回没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了吱嘎一声,像是有人在开门。
邱薇压低声音匆匆告别:“跨境转账没那么快,你经常去银行查查余额,我挂了哈,等你考完了过几天妈妈再给你打电话。”
“再......”
见字还没说出口,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江亦回噎了一下,呆愣地望向玻璃窗上那个翘起边的福字。
眨了下眼,眼眶被那个喜庆的福字烫得差点落了泪。
*
“我感觉这次买的排骨不好,是不是啃着挺费劲?”
“还行。”辛愿看了眼一直在穿衣镜前臭美的奶奶。
“你快来吃啊,全都凉了个屁的了。”
“不吃,我今晚明早都不吃饭。”
“干啥?谁又把你惹到绝食了?”
奶奶转过身,拿着一件酒红色暗花的旗袍在身上比量。
“好看吗?明天我就穿这条旗袍去考场门口等你。我最近太胖,旗袍太显小肚子,我不能吃饭,不然大肚便便的样让笑幻。”
“你咋跟我们学校主任似的呢。”辛愿好笑地吐出骨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身材能保持这样就不错了,谁能笑幻一个老太太啊?”
“谁是老太太啊?”
奶奶翻了个白眼,抬手托了托刚烫的卷发。
“你考个试给我忙叨坏了,买了好几身新衣服,头发又染又烫的。我这几天一出门,好几个人问我多大岁数了,我一说我六十多了都没信,全以为我刚四十岁出头。”
辛愿口水差点没喷到菜里。
“我服了,这话有人敢说你还敢信?”
“那有啥不信的。”
奶奶随手把旗袍扔到沙发上,“这件感觉颜色太深了,不喜庆。你妈马上下班了,她一会儿过来再给我送来一件她们商店卖的,我让她也给你拿了一条。”
辛愿瞪大眼睛:“你可别说让我也穿旗袍去考试?!”
奶奶义正词严:“这叫旗开得胜,你个屁孩子懂啥!”
辛愿无语:“嗯呢,明天我再编俩麻花辫,再穿上你练太极拳的黑布鞋,一进门考官还以为我民国穿越过来的。”
“你这孩子没啥审美,你不穿拉倒。”
奶奶试衣服试得有点低血糖,坐回折叠桌前拿起辛愿的水杯喝了大半杯白开水。
“对了,你爸和崔长红让我向你请示,明天下午你考完数学能不能去考场门口接你。”
辛愿漫不经心地往嘴里夹了块番茄炒蛋,“这俩癫公癫婆要在我高考时给我添堵吗?要死我今晚就能满足他俩,不用等明天。”
奶奶不屑地撇嘴:“他俩就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我都说了你看见他俩就闹心,他俩还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呢,非让我问你。”
崔长红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
结果比辛愿想的轻很多,加上她现在是孕晚期,局子是不用蹲了。
但是对辛愿要做出大额赔偿,赔偿金有零有整,六万七千八。
奶奶念叨着减肥不吃饭,一坐到餐桌前就不自主地往嘴里送菜。
“我估计他俩手里肯定没这么多钱,就想讨好你,想让你大发慈悲放他们一马。”
“毛病。”辛愿往嘴里扒拉口米饭,“我是放马的啊,还放他们一马,你转告他俩,老老实实赔钱,别最后走到强制执行那一步,小心工作都丢了。”
奶奶叹了口气:“他俩工资每个月就固定那些,你弟弟没俩月就要出生了,到时候到处都是花钱地方。这六万多啊,真给你的话他俩都得出去借。”
“关我屁事?孩子是给我生的啊?”
辛愿冷脸摔下筷子,“执行期内必须把赔偿金给我,一分都不能少。没钱就拉下老脸给我出去借,要不就卖房,房子卖了不就有钱了?“
这话说到奶奶心坎里去了。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奶奶亮着眼睛,“我也算看明白了,那房子最后啊,要不就是你弟弟的,要不就是石蕾的,反正肯定没你的份!”
“既然他俩本来就没想过以后给你留,那现在有机会从他俩身上扒皮,那就扒啊!能扒一层是一层!”
“哇塞啊老奶!你很上道啊!”
经过辛愿将近一年的调教,奶奶已经越来越通透了。
辛原拍拍屁股站起身:“你告诉他俩,别着急,等我考完试好好宠幸下他俩。”
奶奶见她就吃了半碗饭,汤也没喝两口,赶紧拦下:“怎么就不吃了,吃这么少万一晚上饿了怎么办?”
辛愿拍了拍肚皮:“保持微饿的空腹感,心是静的,脑子是清醒的,才能保持高效率,这是科学。”
奶奶恍然大悟:“啊,我说你爸和崔长红怎么那么糊涂呢,原来是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