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战之间
傅奕神色傲岸,不慌不忙答道:“天象有变,臣职在天文,据实上奏,是为职守,至于其他,非臣所虑也!”
傅奕一怔,抬起头大睁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皇帝脱口问道:“人事贤愚,当问宰相,陛下何以问计于司天台?”
八月十五中秋日,右武候大将军尉迟恭赶回了长安,甲胄不解便飞马赶往东宫显德殿,立刻受到了皇帝的接见。
傅奕一躬身:“陛下请讲!”
李世民点了点头:“儒者不信鬼神,然而只要是人,谁能不畏惧天命,天象异变,傅卿表章一上,就连太上皇也不能以等闲视之,皇帝尚且如此,何况芸芸众生?”
傅奕笑了笑:“陛下,天地乾坤,万物生灵,皆有其理,否则世人谁信?然则军国大事,却是人事,人事者需尽人力,陛下今以兵事问天象,似乎颇有点汉文帝的味道了!”
李世民默然不语。
尉迟恭目光炯炯,他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李世民的双目逐渐亮起,傅奕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
“赎金?”尉迟恭诧异道。
尉迟恭愣了一下,诧异道:“却是为何?”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如今朝廷即刻便要与突厥开战,胜负之数,天文星象巫卜可参详否?”
他疲惫地揉了揉眼睛,苦笑道:“你是打了多少年仗的人,突厥为了此次大举南侵足足准备了一年时间,朝廷这一年光景却都花在了内耗上,其实此战不用打,大唐已然败了。”
年轻的皇帝并不以为意,微笑着问道:“既然朕的主意不是正道,那你倒是说一个算得上是正道的主意来听听。”
李世民看着这位勇冠三军的将军,神情淡然地摇了摇头,转身看着挂在大殿东侧的山川河流图问道:“你那边接到了什么军报没有?”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错,正是赎金!你跟随刘武周多年,自然知晓突厥的风俗习惯,战败求和的一方须得缴纳赎金把自己赎回去,客人远来,朕此番便用大草原上的规矩招待大草原上来的客!”
这个马屁拍得着实有些水准,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一面笑着一面摇头:“谁说傅卿愚直,明明是聪慧得近乎圣人了!”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道:“你是想说,求和的是朝廷,颉利怎肯付赎金,是么?”
然而转眼之间他的脸上又浮现出几丝疑色,两只眼睛炯然生辉地盯视着傅奕问道:“你这个太史令既然以为天象是虚,六月三日那一道奏表,却究竟是实是虚?”
他顿了顿,道:“前日显德殿军务会议,众将纷纷请命,欲集勤王之师在京郊大干一场。朕思忖再三,否却了这个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