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陨石武器
最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片幽暗的星空。
细碎的冰晶与岩块缓缓掠过镜头，在遥远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弱的冷芒。
画面右下角，距离读数还在不断变化。
天问一号依旧在向前飞行。
只是，随着镜头不断调整，前方的星光，忽然少了一大片。
一片深沉的阴影，横亘在航线尽头。
起初，那阴影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能隐约分辨出一道笔直得有些异常的边缘。
直到探测器完成曝光补偿，更多细节才一点点浮现出来。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
绵延不绝的装甲结构。
还有一道道横贯舰体、向着远方延伸的幽蓝光带。
林凡的目光，渐渐凝住了。
那是一艘飞船。
一艘庞大到让人几乎无法将它与“飞船”两个字联系起来的星际巨舰！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厚重而锋利的菱形轮廓，上下对称，前端如同一柄刺入黑暗的巨刃。
即便天问一号已经将镜头拉到最远，整艘舰体依然占据了大半个画面。
随着测距数据完成修正，一串数字出现在屏幕边缘。
舰体长度，超过一千公里！
站在旁边的李青华，呼吸骤然一滞。
一千公里！
那是什么概念？
蓝星上许多国家，从这一头到另一头，都未必有这么长！
可眼前的东西，却是一艘能够在宇宙中航行的飞船！
天问一号的镜头开始捕捉局部细节。
层层叠叠的银灰色装甲之间，矗立着一座座形状奇异的高塔。
那些高塔沿着舰脊向后排列，末端连接着庞大的环形结构。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转，让整片舰体表面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之中。
更下方，是一排排深邃的矩形开口。
有细小的黑影，正在那些开口附近进出。
随着镜头放大，众人才看清楚。
那竟然也是飞船！
一艘艘足以被人类称为大型舰艇的飞船，在这艘巨舰身旁，却显得如同围绕山岳飞行的虫群。
林凡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刚刚震撼了全球的百米刑天，如果站在这艘巨舰的装甲表面，恐怕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这才是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
就在这时，巨舰前方，一块庞大的冰岩缓缓进入画面。
它挡在了舰体前进的方向上。
下一秒，舰首侧面的一座环形装置微微亮起。
没有耀眼的爆炸。
那块冰岩的表面，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着，整块冰岩无声地向内塌陷，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沿着巨舰两侧翻卷开来。
银灰色的舰首，缓缓穿过了那片碎屑。
整个过程，它甚至没有减速。
办公室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轻微声响。
然而，画面也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变化。
一道细微的横纹，从屏幕上方掠过。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天问一号似乎在尝试调整成像，镜头中的巨舰短暂地清晰了一瞬，却又迅速模糊下去。
舰体表面的幽蓝光带，开始变得暗淡。
周围的星光，也一颗接着一颗地消失。
画面右下角，通讯标识连续闪烁。
最终，那艘庞大的银灰色巨舰，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屏幕黑了。
影像结束。
林凡依旧坐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最后一段画面重新调了出来。
播放。
暂停。
再倒回去。
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右下角，那几个不断变化的通讯标识上。
足足过了十几秒，宁正业才忍不住问道：
“林总师，怎么了？”
林凡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不是没电了。”
宁正业一怔。
“什么？”
“天问一号最后失去联系，不是因为能源耗尽。”
林凡抬起手，指向画面上的一处细节。
“你看这里。”
“在画面变暗的过程中，它一直在切换备用通讯频段。”
“每换一次，信号都会短暂恢复，然后再次被压下去。”
通讯另一端，几名研究人员立刻凑近屏幕。
其中一人迅速调出底层记录，手指在控制台上连续敲击。
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了。
“最后一组自检数据……主供能系统还在工作。”
这句话一出，宁正业的脸色顿时变了。
林凡看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屏幕，声音低沉：
“天问一号被发现了。”
“对方对它进行了信号干扰。”
办公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
影像中断时。
奥尔特云。
索伦文明巡逻舰队，主舰指挥大厅。
庞大的弧形光幕上，一颗渺小的探测器，正被数道交错的光线牢牢锁定。
它的发动机仍在喷吐着微弱的尾焰，机体侧面的通讯装置不断调整方向，试图重新建立与远方的联系。
然而，无论它如何切换频段，所有发出的信号，都被压制在了同一片空间之中。
“目标通讯已完全截断。”
一名索伦军官站在控制台前，平静地汇报道：
“未发现有效的反制手段。”
高台上，摩罗缓缓抬起头。
他的四只眼睛扫过光幕，看着那颗还在徒劳调整姿态的探测器。
“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在观察我们？”
“是的，舰长。”
“来源已经确认，航迹指向该恒星系的第三颗行星。”
随着军官的操作，天问一号的外部结构被逐层放大。
推进装置。
通讯阵列。
探测设备。
在索伦舰队的扫描之下，那些人类精心设计的结构，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摩罗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
“好落后的科技。”
他的语气里，甚至没有多少讥讽。
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旁边的副舰长也看向屏幕。
“这种通讯方式，在我们的历史档案里，已经很难找到了。”
“它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受到了什么攻击。”
说话间，光幕中的探测器又一次尝试改变方向。
几处姿态喷口短暂亮起。
它似乎想要离开这片异常区域。
摩罗摆了摆手。
“处理掉。”
“是。”
主舰外侧，一处不起眼的装置闪过一道微光。
没有追逐，也没有第二次锁定。
那道光芒掠过黑暗，准确地落在天问一号的机体上。
下一瞬。
探测器的外壳无声裂开，内部设备迅速熔化，连同尚在工作的推进器一起，化作一小片飘散的金属碎屑。
光幕上的目标标识，随之熄灭。
没有任何人多看一眼。
副舰长收回视线，转向摩罗。
“舰长，如果他们的技术只有这种程度，我们根本没有必要专程过去查看。”
他指了指舰首前方，仍然看不到尽头的冰岩区域。
“为了这样一个文明，在这里耗费这么多时间和能源，并不值得。”
摩罗没有立刻回答。
大厅中央，太阳系的立体星图缓缓展开。
那颗蔚蓝色的行星，在众多轨道之间轻轻转动着。
“一个探测器，未必能代表他们全部的能力。”
摩罗说道。
副舰长看着那颗蓝色行星，忽然有了主意。
“不如这样。”
“先送一颗陨石过去。”
摩罗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副舰长伸手，在星图外围轻轻一点。
奥尔特云中，一颗不规则的岩质天体被单独标记出来。
它直径十余公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正沿着原有的轨道缓慢运动。
“给它换一条航线，再加一点速度。”
副舰长的语气十分随意。
“用不了多少能源。”
“他们如果真有值得我们关注的技术，就一定会拿出来。”
摩罗看着那颗被选中的岩体，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的确简单。
也足够直接。
“可以。”
“让它先过去。”
指令迅速下达。
主舰侧面，数座环形装置接连亮起。
那颗原本缓慢漂浮的巨大岩体，忽然偏离了原有轨道。
它表面的冰层不断开裂，成片的碎冰被剥离出去，露出下方坚硬而暗沉的岩质核心。
一层淡淡的光晕，将整颗陨石包裹起来。
庞大的引力牵引装置，开始调整它的方向。
指挥大厅内，一条鲜红色的航迹逐渐形成。
从奥尔特云出发。
穿过已经标记好的航道。
最终，落在了那颗蔚蓝色的行星之上。
“目标轨道锁定。”
“加速准备完成。”
摩罗靠在座椅上，淡淡开口：
“发射。”
巨大的岩体猛地向前一震！
它的速度开始攀升，周围细碎的冰晶被远远甩在身后。
很快，那颗足以给一颗生命星球带来灾难的陨石，便沿着预定方向，消失在了漆黑的宇宙深处。
副舰长看着那条不断延伸的红色航迹，说道：
“如果他们接得住，就说明还有过去看一眼的价值。”
摩罗轻轻点头。
“那就过去。”
“如果接不住呢？”
摩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航行报告。
“那就算他们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