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不明来客
宁正业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连一句话都顾不上多问，迈开大步，近乎小跑着冲进了深空监测主控大厅。
大厅内，十几名负责数据解析的技术人员正围在三号主控台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慌乱。
“把原始数据调出来！快！”
宁正业快步走到屏幕前，双手死死撑着操作台。
很快，几组经过盘古初步降噪还原的深空探测画面，在主屏幕上依次展开。
画面非常模糊，甚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天问-1号毕竟是夏国早些年发射的老一代深空探测器，它身上搭载的光学与雷达传感设备，放到现在已经有些落后了。
再加上它如今距离蓝星实在太过遥远，信号在跨越漫长的星际空间后出现了严重的衰减，能够传回来的监测情况，很多都是残缺不全的。
但即便是在这样模糊的画面中，宁正业依然在第一时间，看清了被红框死死锁定的那个异常光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近几天的连续帧画面全部调出，亲自上手进行轨道测算与光谱比对。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随着一组组测算结果在旁边跳出，宁正业后背上的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地往外冒。
真的有东西！
在漆黑冰冷的深空背景中，确实有一个体积不明的物体，正在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高速向前飞行！
而且，从它留下的运动轨迹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陨石或者周期性彗星！
宇宙中的自然天体，无论是陨石还是彗星，其运行轨迹必然严格遵循引力定律，呈现出平滑的椭圆或抛物线。
可眼前这个东西，它的航线太诡异了！
“我们已经连续监测它超过七十二个小时了。”
旁边的值班组长指着屏幕上的几处折线，声音发紧地汇报道：
“最开始我们以为是探测器的镜头出现了坏点，或者是受到了太阳风的干扰。”
“但这三天里，感觉对方的位置根本不固定，甚至出现过好几次微小的姿态调整和变轨！”
“为了排除设备故障，我们专门对比了同一片星域内的其他几十个小行星参照物，结果发现，其他参照物的运行轨迹全都严丝合缝，完全是对的，唯独只有它不对！”
会自己修正航线！
听到这句话，宁正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在死寂的太阳系外围，一个不遵循引力抛物线、甚至还在主动调整方向的高速飞行物意味着什么，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深想。
宁正业猛地直起身，他很清楚，这件事关系到整个人类文明的生死存亡，一秒钟都耽搁不起！
“立刻封锁整个监测大厅！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谁也不准离开半步，更不准向外透露半个字！”
“把这七十二小时的全部原始数据打包，存入最高级别的物理加密硬盘，我亲自送去指挥中心！”
……
半小时后。
国家战略指挥中心，林凡的办公室内。
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宁正业去而复返，进门的时候，宁正业连呼吸都是乱的，直接将那块加密硬盘拍在了林凡的办公桌上。
“不明飞行物？”
听完宁正业的简短汇报，林凡的心脏猛地一紧，脸上原本因为突破可控核聚变而带来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他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将加密硬盘接入身旁的独立终端。
唰！
全息投影亮起。
那幅跨越了七十二个小时的深空路线图，被盘古以三维立体的形式，清晰地还原在了两人面前。
林凡俯下身，目光死死盯着那条在几颗背景恒星与小行星参照物之间穿行的红色轨迹。
前二十四个小时，它是直线高速突进。
到了第三十六个小时，它的速度突然出现了一次明显的断崖式下降，紧接着航向偏转了零点三个角度。
再到最后十二个小时，它的位置更是出现了几次极其诡异的短促闪烁。
所有的参照物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行，唯独这个红点，像是一个在黑暗森林中摸索前行的猎手，轨迹完全不对！
办公室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全息投影仪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林凡盯着那个红点看了足足两分钟，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看来，不该来的东西，是真的来了。”
诺亚八年前收到的那条回复，不是恶作剧。
那个顺着“旅行者一号”和月球信号器一路摸过来的未知存在，终究还是抵达了太阳系的家门口！
一旁的宁正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属于科学家的严谨本能，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逻辑上的盲点。
他皱起眉头，看着屏幕上的路线图，迟疑着开口道：
“林总师，有件事我想不通。”
“宇宙恒星系之间的距离动辄以光年计算，如果对方真的是跨越星海而来的外星文明，能够进行如此漫长的星际旅行，那他们大概率已经掌握了类似‘空间曲率驱动’或者超光速航行这种级别的技术。”
“可如果他们真的处于超光速或者曲率飞行状态，以天问-1号那套老旧的电磁与光学被动监测设备，我们根本不应该监测到他们才对！”
听到这话，林凡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宁正业说得没错。
这也是他刚刚看路线图时，觉得最奇怪的地方。
天问-1号不是什么神级装备，它的探测手段依然建立在传统的电磁波与光子反射基础上。
如果目标的速度超过了光速，或者隐藏在折叠的空间曲率泡里，天问-1号在它面前跟瞎子没有任何区别，怎么可能连续七十二个小时抓到它的尾迹？
为什么一个能够跨越星际的高等文明造物，会突然慢下来，甚至慢到能被人类老旧的探测器给揪出来？
林凡站在桌前，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突然，林凡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的脑海中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瞬间想起了关于那片深空区域的某个特殊天体结构！
林凡猛地抬起头，看向全息投影，沉声下令：
“盘古，打开天问-1号当前的宏观位置标点！”
“把整个太阳系的边缘结构图，同步叠加出来！”
“指令确认，正在模拟天问-1号在太阳系内的实时位置……”
随着盘古的机械音响起，原本聚焦于局部星域的画面开始急速拉远。
一颗颗熟悉的行星在视野中飞速倒退。
水星、金星、蓝星、火星……
紧接着是庞大的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
甚至连海王星外围那片布满冰封小天体的柯伊伯带，都被甩在了内圈！
直到画面拉远到距离太阳将近一光年的极限尺度上，代表天问-1号最后监听扇区的那个绿色标点，才终于在太阳系的最外围边缘亮了起来。
而在那个绿色标点的四周，盘古用无数密密麻麻、宛如尘埃般的灰色光点，勾勒出了一个将整个太阳系死死包裹在内部的球状云团！
那里，充斥着数以万亿计的彗星核、宇宙尘埃、冰块以及混乱无序的引力湍流！
看到这幅完整的太阳系边缘星图，林凡的瞳孔微微一缩，缓缓开口说道：
“他们之所以被迫从超光速状态退出来，被我们抓到痕迹……”
“或许，和这个有关。”
顺着林凡手指的方向，宁正业看着那个包裹着整个太阳系的庞大球状云团，整个人猛地一震，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这……这是……奥尔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