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蛊惑秦正

秦仲山心思极深老谋深算。
　　他愿意抱团抗法，放弃田产，死磕太子。
　　但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踏出造反这一条绝路。
　　苏谦看着他坚决隐忍的模样，心底暗自冷笑一声。
　　可惜了。
　　他立刻躬身俯首：
　　“是属下鲁莽，思虑不周，既秦家主决意隐忍，那我们便静待时局反转。
　　秦仲山沉沉点头，眼神狠厉：
　　“林玄想拿叶家的套路吞掉我江州世家？想以一纸三日死令逼我门自缚认罪？”
　　“痴心妄想！”
　　“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定我秦家的罪！他该怎么面对铺天盖地的弹劾。”
　　苏谦走出秦仲山的书房，心中思绪翻涌。
　　方才劝说秦仲山起兵造反，被秦仲山一口回绝。
　　秦仲山老谋深算，始终不肯踏出谋逆这一步。
　　既然劝不动，那就只能逼着他同意。
　　光靠秦仲山自己，是不会走到造反那一步的。
　　那就得借秦家嫡子秦正的手，把局势搅得不可收拾。
　　打定主意，苏谦转身，径直走向秦正居住的院落。
　　自前些日子秦正被秦仲山当众狠狠训斥之后，这两日他便闭门不出，整日窝在院中，借酒消愁。
　　院落之内满地空酒坛，酒香混杂着颓废的气息。
　　秦正斜靠在榻上，衣衫凌乱，双目布满血丝，满身酒气。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微微抬起，懒散瞥过来。
　　“苏先生，怎么来了？”
　　苏谦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酒坛，又看向神色萎靡斗志消沉的秦正，面上装出一副忧心关切的模样。
　　“秦少爷，你这般可不行，总不能整日借酒沉沦。”
　　“你若是继续这般浑浑噩噩下去，日后秦家的大事，就更轮不到你插手，只会愈发不受家主看重。”
　　这话戳中了秦正心中的痛处。
　　他长叹一声，抬手将酒杯往桌上一搁，满肚子委屈尽数倒了出来。
　　“苏先生，我又能如何？如今父亲什么事都不让我参与，府中大小谋划，我一概接触不到，我空有一身想法，却无处施展，只能借酒消愁罢了。”
　　秦正语气满是惆怅，满腹不甘。
　　苏谦顺势开口，句句替他暗中抱不平。
　　“秦少爷的才干，我素来是看在眼里的，你胸有谋略，本就是秦家难得的人才，可家主行事太过保守，对你未免也太过苛责。”
　　秦政听完，神色更加落寞，摇了摇头。
　　“唉，就算我有才干又能如何？父亲不采信，一切都是空谈。”
　　苏谦见时机已经成熟，忽然上前一步，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拱手躬身，神色凝重。
　　“求秦少爷，救救秦家于水火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秦正瞬间愣住，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慌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把苏谦搀扶起来。
　　“苏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此话从何说起？秦家眼下不是好好的吗？”
　　苏谦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脸上却是一副万分焦急的神色。
　　“少爷，你有所不知，方才府衙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当众斩杀了江州太守柳承章，柳承章手下一众官吏，尽数被抓入大牢，如今江州府衙，已经全部换上太子的人。”
　　秦正瞳孔骤然收缩，满脸惊愕，声音都拔高几分。
　　“什么？太子竟然杀了柳大人？柳承章乃是正四品朝廷太守！太子怎么敢擅杀朝廷大员！”
　　苏谦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少爷你好好想一想，太子连一州太守说杀就杀，更何况我们秦家，他此番前来江州，本就是为了彻查赋税亏空，还有盐引被劫两桩大案。柳承章尚且落得这般下场，太子又怎么会放过秦家。”
　　秦正心头猛地一沉，终于意识到事态的凶险，脸上的醉意尽数消散，急忙追问：
　　“那父亲呢？父亲他是如何安排的？”
　　苏谦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满是忧虑：
　　“家主如今，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京城，寄望朝中世家官员联名上奏，弹劾太子，盼着陛下下旨，把林玄调回京城。”
　　秦政闻言，微微点头：“父亲这个安排，也说得通，太子擅杀朝廷大员，如此大逆之举，只要弹劾的奏折堆到御前，陛下定然会治太子的罪过。”
　　苏谦上前一步，压得声音极低，凑到秦政耳边：
　　“秦少爷，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太子敢这般明目张胆，杀伐狠绝，敢当众斩杀一州太守，背后必然是陛下暗中默许。”
　　秦正身子一震，眉头紧锁：“那你可把这话告诉父亲了？”
　　“我已经说过。”苏谦面色凝重，“可家主依旧执迷不悟，一心苦等京城传来消息，我最怕的就是，京城那边迟迟不下调回太子的旨意，我们这边又没有半点后手，到时候，秦家就会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这番话入耳，秦正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浑身冷汗直冒，慌忙追问：
　　“那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苏谦往前又凑近几分，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秦少爷，眼下，只有你能够救秦家。”
　　秦政满脸茫然，连连摇头：“连父亲都束手无策，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起兵谋反，除掉太子！”
　　秦政猛地瞪圆双眼，失声惊呼：
　　“什么？谋反？此事父亲可同意？”
　　苏谦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家主并不应允，所以我才来求少爷。如今只能拜托少爷出面主持大局。”
　　秦政连连摆手，连连后退：“不行，万万不行！父亲都不肯点头，我怎么敢擅作主张！”
　　“秦少爷，此事非你莫属。”苏谦语气恳切，步步蛊惑，“家主心中尚有犹豫，将所有赌注压在朝堂官员身上，可如今时局，这条路已经走不通。”
　　“家主素来对你颇有偏见，可只要有我辅佐于你，你揭竿而起，大事必成，秦家扎根江州百年，手里握有一万私兵，还有两万江州守军可以拉拢，太子身边，仅仅只有五千人马，只要除掉太子，眼前所有危局，便可尽数破除！”
　　秦正心中动摇，可依旧有顾虑，眉头紧皱：
　　“可若是杀掉太子，朝廷定然会派大军前来征讨，那又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