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官场老油条

天色漆黑，星月升空。
　　永安县驿站之内，灯火通明。
　　深夜时分，张石头大步走入驿站书房，躬身向林玄郑重禀报：
　　“林哥！叶家顾文远两家尽数抄查完毕！”
　　“叶家全族男女老幼，旁系族人悉数捉拿归案，打入县中大牢。”
　　“此次抄家，共抄出现银五十余万两，另有大量名贵珠宝古董字画！”
　　林玄微微点头，神色平静，心中却暗自感慨。
　　仅仅永安县一个二流世家叶家，便能囤积五十万两现银，外加无数珍宝，富庶程度远超寻常官府府库。
　　他心底不由暗自思忖：
　　若是将整个江州所有盘踞百年的世家尽数清查抄家，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巨款！
　　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刻强行压下这份荒唐想法。
　　不行。
　　水满则溢，过刚易折。
　　江州世家盘根错节，牵连官吏无数。
　　若是逼得太急赶尽杀绝，不留半点余地，势必激起所有世家联手反扑抱团死磕。
　　届时江州大乱，民心动荡，吏治崩塌，反而得不偿失，坏了全盘大局。
　　只能循序渐进，逐一拔除，杀鸡儆猴，徐徐图之。
　　心念既定，林玄抬眼看向张石头：
　　“做得好，所有银两珍宝，尽数严密封存，派人看守，到时统一调度安置。”
　　“是！”张石头拱手领命，退身下去。
　　不多时，柳怀安和赵秉入内，躬身禀报：
　　“殿下，今日一日，在永安县衙官吏全力配合之下，全县隐田清查和土地确权已然过半，大量被叶家拆分挂靠的良田尽数分给百姓，补发的地契叶无一遗漏。”
　　林玄微微颔首：“很好，稳步推进即可。”
　　话音刚落，柳怀安身旁的赵秉紧躬身站在一旁，神色恭敬拘谨。
　　林玄目光直接落在赵秉身上，淡淡开口，开门见山：
　　“赵县令。”
　　“你在永安县任职多年，叶家盘踞此地日久，你这些年，收了叶家多少好处？”
　　此话一出，赵秉心头猛地一沉，咯噔一声，浑身瞬间冰凉。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全身。
　　他脑子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太子收拾完叶家，如今要转头要清算自己？
　　惊恐之下，赵秉再也站不住，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求饶：
　　“殿下恕罪！下官知错！下官糊涂啊！”
　　“多年以来，叶家势大，下官一时贪念作祟，收受些许好处，求殿下开恩饶恕！”
　　看着他惶恐失态的模样，林玄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缓无波：
　　“起来吧。”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并无追责之意。”
　　“你今日弃暗投明当众站队、配合清查有功在前。”
　　“往日包庇叶家贪收小利的过错，本宫既往不咎。”
　　“包括你手下一众永安官吏，从前盲从附和，被动遮掩的旧账叶一并勾销。”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往后恪尽职守，再敢徇私枉法，休怪本宫无情，严惩不贷！”
　　林玄心中自有盘算。
　　他何尝不知永安县一众官吏几乎人人都不干净，和世家有牵扯。
　　可他不能尽数斩杀，尽数罢免。
　　江州吏治本就腐朽混乱，若是一次性清算所有地方官员，整个永安县政务彻底瘫痪，只会逼得剩余官吏和残余世家彻底抱团，联手对抗朝廷死磕到底。
　　只能杀首恶震慑众人，余下之人，能收服就尽数收复，为己所用，徐徐改造吏治，才是长久之道。
　　赵秉跪在地上，听完这番话，如蒙大赦，后背冷汗浸透官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缓缓起身，擦去额头冷汗，心思通透无比。
　　他彻底明白，自己赌对了！
　　太子并非嗜杀无情，而是恩威并施拿捏有度。
　　他连忙躬身诚恳道：“多谢殿下宽宏大量！下官往日糊涂，险些一错到底！万幸遇见殿下，得以迷途知返！”
　　话音落下，赵秉眼神一凝，当即咬牙表态，主动递上投名状：
　　“殿下！为表下官改过自新、忠心追随的决心！”
　　“下官这些年从叶家收受的所有银钱好处，下官尽数交出，分文不留！”
　　“不止下官一人，下官即刻核查全县所有官吏，但凡曾经收受叶家贿赂，得过世家好处之人，下官尽数督促，悉数上交殿下！”
　　林玄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淡淡看了赵秉一眼。
　　这赵秉，果然是官场老油条，心思通透懂得审时度势最会做人。
　　他故作推辞：“赵县令，不必如此，本宫已然说过既往不咎，何必多此一举。”
　　赵秉连忙躬身急道：“殿下万万不可！”
　　“殿下不追究下官罪责，已是天大恩德！这些不义之财，下官绝不敢私藏分毫！”
　　“尽数上交，是下官的诚意，也是下官改过的本心！”
　　林玄见状，不再假意推脱，缓缓点头：
　　“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便应允。”
　　他看着赵秉，语气放缓，许下承诺，顺势安抚拉拢：
　　“好好做事，忠心办事。”
　　“本宫从不负尽心臣。”
　　“待本宫明日返程江州城，拿下江州太守柳承章，重整江州吏治之后。”
　　“江州府衙，但凡有空缺职位，本宫优先考虑于你。”
　　“你的本事，本宫看在眼里，绝不会亏待你。”
　　一番话，实打实的画饼许诺，给足了赵秉希望
　　赵秉瞬间大喜过望，心底彻底踏实，满脸激动，躬身长揖到底：
　　“下官必定誓死追随殿下！绝无二心！”
　　至此。
　　永安县，叶家倒台民心归附。
　　夜色渐深，驿站内烛火摇曳。
　　赵秉与柳怀安离开后，屋内只剩下林玄一人。
　　桌案上，堆着抄家清点的清单，还有永安县土地确权的卷宗。
　　叶家一倒，永安县的局面不但稳了，而且也撕开了整个江州世家的抱团的局面。
　　但林玄心中没有半分轻松。
　　叶家不过只是江州地界一个二流世家。
　　真正盘根错节，树大根深的，是江州城内的秦家，还有把持整个江州官场的太守柳承章。
　　这两人不除，永安县这点成果，终究只是一隅之功，动摇不了江州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