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暗中窥视搜铁证,黑锅直扣周淮名!

此时,三十里外的县城西郊。

军用吉普车缓缓驶入县委大院后方的一座独门青砖小院。

这里是专供上级首长落脚的保密招待所,院墙高筑,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军区警卫。

车门推开,慕容葵踩着黑皮鞋快步下车。

她连头都没回,径直穿过铺着青石板的院落,步入二楼最东头的主卧套间。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她反手甩上。

咔哒一声,慕容葵拧上黄铜暗锁,又拉上了窗帘。

直到屋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她那副端庄冷傲的架子才彻底垮塌下来。

她胸口剧烈起伏,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卖国求荣的敌特母亲……”

顾真在石屋铁椅上说出的那八个字,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回荡!

啪!

慕容葵几步冲到红木书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瓷茶杯,狠狠摔在地板上。

瓷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浑然不觉。

“他怎么会知道?!”

“那小子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底细?!”

慕容葵双手撑在红木书桌边缘,涂着护手脂的十指用力抠进桌沿缝隙里,指甲翻裂渗出血丝。

荒山老松林里,背靠树干的顾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急了。

只要人一慌,脑子就会顺着他提前挖好的沟渠往里跳。

招待所主卧内,慕容葵在屋地中央来回踱步,高跟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所有知晓她真实身份的人在脑子里挨个过筛子。

她在“笋黎集团”里的代号是绝密级。

早年潜伏进大陆,哪怕是嫁给付军长二十多年,她也从未在枕边人面前露过半点马脚。

南边的鬼王基地跟她联系,从来都是通过单线死信箱和特制密码本转译。

在这座小县城里,知道她属于“笋黎集团”、知道她握有绝密情报网的活人,除了她自己之外,就只有一个人!

慕容葵猛地停下脚步,豁然转头看向房门方向。

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瞬间爬满了血丝。

“周淮名!”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

没错,只有周淮名!

周淮名不仅是她调来查案的副手,更是组织专门派来协助她处理日常联络的中间人!

慕容葵越想越心惊,前些日子被她忽略的一桩桩反常细节,此刻全在脑海里翻腾起来。

当初计影在红旗大队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给周淮名下了死令,让他彻查水库边的顾真。

结果呢?

周淮名口口声声说顾真嫌疑最大,转头却在最后关头,从公社打办主任苟栋喜的樟木箱里搜出了计影的军刺,火急火燎地把苟栋喜定成铁案,硬生生把顾真从嫌疑人名单上摘了出去!

当时她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加上老头子在京城打来电话催促,她才默许了周淮名强行结案。

现在回头细想,苟栋喜一个公社小干部,哪来的胆子和身手去杀计影?

分明是周淮名在借苟栋喜的命,替顾真洗刷嫌疑、打掩护!

不仅如此!

慕容葵呼吸变得粗重,脑子里又闪过昨天在京城西郊招待所的那一幕。

知青梁艳云千里迢迢跑回京城告密,指认顾真和白月遥才是害死计影的真凶。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淮名在干什么?

周淮名正黑着脸拍桌子,拿“妨碍公务”的罪名吓唬梁艳云,甚至伸手要把梁艳云强行架出办公室轰走!

要是她昨天晚到一步,梁艳云早就被周淮名秘密处理掉了,她根本不可能听到红旗大队那些得罪顾真的人接连暴毙的实情!

为什么周淮名三番五次阻挠翻案?

为什么周淮名百般推脱不肯深查水库?

为什么顾真一个乡下小子,能一口叫破她“敌特”的绝密身份?

所有的线头,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拧成了一股绳!

“好你个周淮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慕容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怒火混着寒意直冲头顶。

她全明白了!

怪不得在红旗大队待了半个月,周淮名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原来这姓周的早就背叛了组织,暗中跟顾真勾结在了一起,甚至把她最核心的机密底细全都卖给了那个小畜生!

幸亏她在西山林场机警,没让顾真在军区警卫面前把话喊出来,并且当场下令让刀疤把顾真敲碎骨头化成了灰。

顾真一死,外头知道她底细的,就只剩下周淮名这一个内鬼!

想到这里,慕容葵再也坐不住了。

她快步冲到床头内侧的立柜前,掏出随身携带的铜钥匙,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抱出一个黑色的硬牛皮密码箱。

这个密码箱她走哪儿带哪儿,从不离身,但周淮名作为她的副手,平时没少接触她的行李。

万一箱子里的东西被周淮名动过手脚,或者里面的暗桩名单已经泄密,那她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慕容葵把黑色硬牛皮密码箱平放在红木书桌上,俯下身,手指微颤地拨动黄铜密码转轮。

三十里外的荒山松林里。

顾真盘膝坐在雪地上,意念高度集中,脑海中的映射画面清晰映出慕容葵拨动转轮的手指。

左边三圈,停在数字“四”。

右边两圈,停在数字“七”。

中间一圈,停在数字“九”。

咔哒!

密码箱两侧的黄铜搭扣同时弹开。

慕容葵掀起箱盖。

借着书桌上台灯的亮光,箱子内部的所有物品在顾真的全息视野里纤毫毕现!

箱子左侧放着一沓空白的军区特别通行证、三本不同姓名的工作证,以及两块用油纸包着的金条。

而在箱子右侧的绒布凹槽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本蓝皮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第二次握手》五个字,右下角则用暗青色墨水,画着三片交错的棕榈叶与一条吐信的青蛇!

正是此前在红旗大队指挥所里,顾真在失去标记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本敌特密码底册!

慕容葵伸手拿起那本《第二次握手》,快速翻开内页。

纸页间密密麻麻写满了小说段落,但在特定字句下方,全都标注着细小的红点与数字编码。

翻到最后一页,夹层里还塞着三封未曾销毁的薄棉纸密信,信封右下角同样印着青蛇与棕榈叶的暗记!

慕容葵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页码和夹层里的密信,确认没有被拆阅掉包的痕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东西还在!

周淮名那个叛徒虽然出卖了她的身份,但还没来得及摸到这只密码箱的核心密码!

啪!

慕容葵合上密码箱盖子,将转轮彻底拨乱锁死,重新塞回立柜最底层锁好。

荒山老松林下,顾真缓缓睁开双眼,黑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

西郊保密招待所,二楼最东头主卧,立柜底层,密码四七九。

《第二次握手》手抄底册,外加三封组织密信。

人证物证的窝点,全齐了!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去撬锁偷箱子,只要把这个精准坐标和证据位置捅出去,慕容葵插翅难逃!

顾真重新合上眼皮,继续看着脑海中的映射画面。

此时,主卧内的慕容葵已经彻底平复了脸上的慌乱。

她走到穿衣镜前,抬手理了理微卷的鬓发,又扯平了深藏蓝色涤卡外套的衣摆,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军长夫人派头。

只是,那双盯着镜面的眼睛里,已经聚满了必杀的寒意。

她转过身,走到书桌旁,伸手抓起那部黑色摇柄保密电话的听筒,按下了接通内线的簧片:

“总机,给我接一楼西侧三号房。”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周淮名略显疲惫的恭敬声音:

“喂?夫人,您还没歇着?林场那边……”

“淮名。”

慕容葵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冷淡得像一块冰:

“你现在上二楼来我房间一趟,我有几份刚到的紧要材料,需要当面跟你核对。”

电话那头的周淮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慕容葵会在这个钟点叫他过去核对材料,但还是立刻应道:

“是,夫人,我马上过来!”

啪。

慕容葵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坐回椅子上,而是拉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勃朗宁手枪。

咔嚓。

她熟练地拉开套筒,看了一眼压满黄铜子弹的弹匣,随后打开保险,将手枪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涤卡外套的右侧口袋里,右手五指搭在枪柄上。

做完这一切,慕容葵转过身,面朝房门,静静地站在台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

走廊外很快传来了沉稳的皮鞋脚步声。

笃、笃、笃。

脚步声在二楼最东头的房门外停下。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两声轻柔的敲门声,伴随着周淮名压低的嗓音:

“夫人,是我,周淮名。”

“进来吧,门没锁。”

慕容葵站在阴影里,右手在衣兜里扣住扳机护圈,声音平淡地开口。

吱呀——

实木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穿着一身深藏青色中山装的周淮名,毫不知情地迈步跨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