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杀死苏雪

青石村。
韩铎的刀锋与庞羽的掌劲在半空中对撞，气浪将一座座土屋都震塌了半截。
两人交手已过百招，从山林打入村中，沿途树木折断、山石崩裂，抱丹境强者之间的对决将这座本就破败的村落碾得面目全非。
韩铎一刀逼退庞羽，余光扫过四周，瞳孔微缩。
青石村里到处都是尸体，血迹浸透了村道上的青石板。
赵德贵的尸体仰面朝天躺在村口，喉咙上一道刀口已经凝成了黑痂。
这些尸体摆放的位置看似凌乱，但若是从空中俯瞰，便会发现它们的头脚朝向隐隐构成一个同心圆——圆心正是村中央那座废弃的祠堂。
庞羽退到祠堂前的空地上，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时机已到。”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血色玉佩，五指用力，将其捏碎。
碎玉的粉末没有落地，反而化作一蓬血雾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无数细密的红线，沿着村中尸体的轮廓飞快蔓延。
整个村子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尸体上的血液像活了一样从伤口中涌出，顺着土缝和青石板的纹路汇聚到祠堂周围。
一个巨大的血红色阵纹从地面浮现，笼罩了整座村庄。
空气骤然变得黏稠沉重，每一个人都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呼吸艰难，步履如泥。
“血灵阵！”王通武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这是阵法！快退出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阵纹边缘的血光凝聚成一道光墙，一个孙家的化劲长老收势不及撞了上去，整个人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刺穿，浑身喷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具血葫芦倒在地上。
“虽然是初级阵法，但杀化劲如宰鸡。”
庞羽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玉屑，“诸位，我红莲教的待客之道，还满意吗？”
众人脸上一片死灰。
就在这时，庞羽身后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枯瘦老者，浑身气息阴冷刺骨，赫然也是抱丹初期。
两个抱丹，加上一座血灵阵，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韩铎将战刀横在身前，忽然开口：“庞羽，你布局这么久，就这点底牌？”
庞羽的笑容微微一滞。
下一秒，韩铎浑身气势暴涨，抱丹中期的修为不再掩饰，如洪水决堤般倾泻而出。
血灵阵形成的压力在这一瞬间被他硬生生顶了回去，地面上的阵纹剧烈闪烁，几处边缘的血线开始崩断。
庞羽面色大变。韩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战刀已劈至面门。
......
密林的另一端，谢不语和白枫在林中疾奔。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谢不语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白枫的右腿裤管被血浸透。
他们和吴依依冲散之后甩开了追兵，但此时已经完全辨不清方向，只顾往山林深处钻。
“依依和展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谢不语停下来喘了口气，靠着一棵老松，脸色难看，“我们把依依弄丢了，万一师父知道了......”
白枫靠在对面的树干上，撕下一截衣襟包扎腿上的伤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大师兄，你就没想过，师父可能回不去了？”
谢不语猛地抬头。
白枫抬起头来，脸上没有多少愧疚，反倒有一种卸下伪装后的坦然：“不瞒大师兄，我早就暗中投靠了李家，李不夜承诺，只要我站过来，李家会给我突破化劲的资源。大师兄，你不是不知道——师父手里有化劲法门，可他从不肯传给咱俩。他宁可给展西，给那个刚入门不到半年的小崽子，也不给我们。我在流风待了八年，每天给他端茶倒水挡拳卖命，到头来连个关门弟子都混不上。”
“你……”
谢不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反正他不给，我自己拿！”
沉默片刻后，两人决定先撤回县城，却没走多久，就迎面碰上三个人，都是李家护卫的打扮。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腰间挎着短刀，一见到白枫就抬手打了个招呼：“白师兄。”
白枫和他们早就相识，也知道李不夜此前要杀陈潇。
白枫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陈潇已经断后，道兵太多，他多半死了。”
刀疤脸摇头：“少爷交代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得亲眼看到他死透才算数。”
白枫皱眉，朝身后的密林方向指了指：“那我们往那边走，他断后在山神庙附近，尸体可能在那边。”
陈潇站在山道旁的一棵老松树下，闭目凝神。
万象归墟在这片战场上的收获将他从暗劲中期一路推到了暗劲后期。
想了想，他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从怀中取出绷带，在手臂和小腿上缠了几圈，又从地上沾了些血抹在绷带上。
看上去脸色苍白，气息紊乱，走路一瘸一拐。
他调整完呼吸，朝吴依依之前被带走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前方灌木丛中忽然跌跌撞撞冲出一个人。
苏雪浑身是血，练功服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乱，脸上沾满泥污。
她看见陈潇，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后迅速将眼中的诧异压下去，换上一副焦急的表情，朝他踉跄跑来：“陈潇！你没事太好了！快——依依被开碑武馆的人围住了，就在那边！展西在拼命拦着，你快去帮他们！”
她伸手去抓陈潇的袖子，指尖还没碰到衣角，陈潇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苏雪的身体被按在一棵松树上，脸颊贴着粗糙的树皮，疼得闷哼出声。
“吴依依和展西在哪？”
陈潇的语气没有起伏。
苏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疑心这么重？还是自己露出破绽了？
但她仍咬着牙，声音发着抖，努力维持最后一点从容：“我跟你说了，他们就在那边——你快点去，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潇加了一分力。
苏雪惨叫出声，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终于撑不住了。
开碑武馆那几个人忽然翻脸，她反应最快，把吴依依推出去挡了一掌，拉着展西跑出几步就被追上。
展西替她挡了两刀，她挣脱了追兵逃出来，剩下两人被留在了原地。
正要开口。
“算了，懒得听，我自己去看看。”
陈潇手上干脆利落地一拧。
咔嚓一声，苏雪的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整个人软软地滑倒在松树下。
陈潇从她身上搜出一个精巧的钱袋和一块苏家的腰牌，一并收入怀中。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苏雪最后指出的位置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