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第三圣子

陈潇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娇媚的笑声。
那笑声轻飘飘的，无孔不入地钻进屋里。
“陈公子谨小慎微，玩灯下黑，可饶是如此，不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话音落下，几个女子已出现在屋内。
她们像是从阴影中直接长出来的，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甚至陈潇的感知都没能提前捕捉到。
几人各有千秋，或清丽，或妖娆，或冷艳，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似笑非笑的表情。
陈潇没有动，只微微眯起眼：“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为首的红衣女子掩唇一笑：“很简单。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寻常武者的鼻子再灵也闻不出来，而我们恰好擅长此道。陈公子的气味，早就被我们搜集过了。”
“你们倒是用心。”
陈潇语气冷淡。红衣女子不以为意，摆摆手道：“陈公子不用紧张。不单是你，这天下但凡有名有姓的，我们多少都搜集过一些。这是吃饭的本事，得罪莫怪。”
陈潇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几个真丹，到了我面前，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们自己了。”
他说完，魂光已悄然铺开，摄魂分影无声探出。
可下一秒，他眉头便皱了起来。
没有用。
这些女子身上空荡荡一片，竟似没有识海，也锁不住气机。
红衣女子见状轻笑：“陈公子别费力气了。我们不过是一具化身，放在外头探路用的。这世上若有谁比陈公子自己还了解你，那大概就是我们了。所以我们又怎会真身前来呢？”
说着，她的身体真的从指尖开始自燃，化成一片片灰白的纸灰。
其余几个女子也同时自燃，像几张被火点燃的窗花，迅速卷曲、飘散。
红衣女子的声音从灰烬中传出：“不必担心。你的行踪，我们不会告诉西门天行。今晚城外密林，我家上使想见你一面。陈公子若是有兴趣，便去走一趟。若是不去，也不强求。”
灰烬散尽，地上只剩几片焦黑纸屑。
陈潇缓缓收回神念。
他不想去，可对方既然能找到他，说明人世间确实有追踪他的手段。
若真把行踪卖给西门天行，他在黑湖的布置便全盘暴露。
虽然现在有了能与真婴硬碰硬的底气。
但西门天行毕竟是天榜上的绝世强者，比普通真婴肯定要强上不少。
这一趟，得去。
入夜，陈潇独自出了县城，来到城西四十里外的那片荒僻密林。
林中无风，月光也照不进去，只有几点流萤在树木间浮浮沉沉。
一道清冷的人影已经站在林中等他。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眉眼疏淡，气质出尘，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她见陈潇到来，也不寒暄拐弯，淡淡开口：“陈潇，你可愿加入人世间？”
陈潇问：“加入有什么好处？”
女子道：“人世间虽以杀为生，但最让天下人忌惮的，是情报。论信息，我们不敢说天下第一，但你所知道的那些势力，没有几个比我们更懂这盘棋。你加入之后，世间大部分的秘密，你都有机会触及，包括你身上天罡霸体诀的秘密。”
陈潇心头微动。
天罡霸体诀，一直是他的一根刺。
这些人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不动声色，又问：“若我不答应呢？”
女子面色不变：“不答应也无妨。我们不会将你的行踪告知西门天行。相反，此番答应他的悬赏，本就是为了借机接近你，顺便骗他一笔钱财。”
陈潇听得眉头微挑。
女子笑了笑，笑容很淡：“你不必意外。我们这些人，算是前朝的余孽。能在新朝眼皮底下活到今天，见风使舵的本事自然不差。西门天行自以为了解我们，却不知我们想做的，是找你这样的妖孽。”
陈潇不置可否，只问：“你既然知道天罡霸体诀，那能告诉我它的秘密吗？”
女子摇头：“那是最高机密之一，需要足够高的内部地位和贡献。你目前，还不够。”
“那红莲教有多少真虚境以上的强者？”
陈潇追问。
女子依旧摇头：“这种巨擘藏得极深。每个真正强大的势力，都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的底牌。一旦底牌被人看光，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陈潇嗤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要你们有何用。”
女子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道：“我们可以告诉你西门天行的具体境界，以及他修炼的功法。你如今已真丹巅峰，又有那枚铜钱，若条件合适，未必不能伏杀他。”
陈潇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他盯着女子看了很久，才慢慢道：“先替我创造一对一的机会，等伏杀成功，我再给你答复。”
女子欣然点头：“好。若你届时答应，人世间将为你留一个位置。”
“什么位置？”
“第三圣子。”
陈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密林中又恢复了死寂，只有几点流萤在林间缓缓浮沉。
陈潇回到黑湖县时，已是后半夜。
柳如颖一直等在县衙后堂，见他回来才松了口气，端了热茶递过去：“怎么样？他们是什么来路？”
“前朝余孽。”
陈潇接过茶盏喝了一口，将密林中的对话捡重要的说了。
柳如颖听完，脸色却凝重起来：“人世间在江湖上的名头很怪。他们接悬赏，却不全是为了钱。很多被他们盯上的人，最后不是死了，就是消失了。你信他们？”
“不信。”
陈潇说得很干脆，“但可以合作。他们想借我找西门天行的麻烦，我也正好需要西门的命。各取所需。”
柳如颖沉默了片刻，道：“秦大人说过，西门天行的真实实力，可能比明面上还要高出一筹。你若要动他，不能只靠落宝金钱，境界差的太大，就算是通天灵宝也力有不逮。”
陈潇点头。
他当然清楚这一点。
一千万两买两个真婴的命，看似不多，可那是建立在那两个真婴只是真婴前期、且没有通天灵宝护身的基础上。
西门天行不同。
那是天榜上有名的人物，执掌巡天卫大权多年，谁也不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少底牌。
“所以要先摸清他的底。”
陈潇放下茶盏，“人世间既然想借我的手，那就让他们把西门的境界、功法、底牌，一样一样送到我面前。情报到了，我自会找机会动手。”
柳如颖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我帮你盯着他们。那些纸人分身虽然不怕死，但每次出现，总会留下些痕迹。”
陈潇点点头。
柳如颖没有再多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里重归安静。
陈潇坐在灯下，将落宝金钱取出来放在掌心。
那胖乎乎的小女孩虚影没有现身，但铜钱表面金光流转，像呼吸一样明灭不定。
他看了很久，低声道：“等事情办成了，我带你去那些大势力门口转转。他们有的是钱。”
铜钱轻轻一颤，似在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