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情况越发严重

  "第一批三千个,广州那边说卖的还行,新加坡那个姓黄的又加了一千个订单。第二批要做五千个。李怀德想年底之前把新款的电水壶也做出来,把发热盘放大,容量扩到一升。我跟他说时间来不及,他不听。"

  "他一直不听你的。"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要改模具,改一套模具至少半个月。我跟他说再等两个月,先把电热杯的第二批做完再说。他说两个月太长了,外销那边催得紧。"

  "那你怎么办。"

  "凉拌。明天开会的时候我把模具图纸带上,当场画给他看。他看不懂技术参数,但他看得懂数字。数字告诉他改模具要多少天,多少钱,多少料。就够了。"

  秀梅洗完手,把手在水盆里甩了两下,水珠溅出来,落在石板上,马上干了。秋天的天干,水蒸发得快。她拿着湿毛巾擦了擦脸。毛巾是旧的,边上毛了,但洗得很干净,有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她手上刚刚残留的那种碱水的味道。

  "东北冷。多穿件毛衣。"

  "知道。"

  "带个搪瓷缸。那边的水硬,别喝生水。"

  "知道。"

  陈守业关了灯。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陈守业从东北回来是十月初。

  他带回来一个麻袋,装得很沉,扛在肩上走到了沙井胡同门口。路过邻居大刘家门口的时候,大刘的媳妇正在院子里生煤炉子,炉子不着,捅了好几下,烟把她熏得直咳嗽。她抬起头看见陈守业扛着麻袋,眼睛往袋子上瞟了一眼,没问,咳嗽了两声,低头继续捅炉子。

  晚饭做的是棒子面贴饼子,贴在铁锅的锅边上,锅底是猪肉白菜粉条汤。饼子烙得有点焦,焦边脆,用手掰的时候嘭的一声,脆响。嘉明吃了两个,把盘子上的饼子渣子也用手指头蘸了吃了。

  饭后,秀兰把碗洗了,秀梅擦灶台。陈守业坐在灶间门口,看院子里的石榴树。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剩了几片枯的,在风里抖。

  傻柱翻墙过来了。

  他从胡同口绕到后院,踩着矮墙爬进来,跳下来的时候踩在了几个干石榴叶上,踩得嘎吱响。他冲陈守业咧了一下嘴,进了屋。

  秀梅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来,两手捧着,没喝,就捂着。

  "守业,我食堂出了个事。"

  "啥事。"

  "今天下午,后勤处有个人来,说下个月食堂要再减一成供应。不是减大锅饭的量,是减原料。"傻柱把搪瓷缸放在桌上,两手交叉搭在桌面上,"一成是多少,两千斤粮一成,就是两百斤。一个月少两百斤,咱们厂六百个工人,一人少了三两多,本来一天就三顿,一顿就那么点,再少三两,你说够不够用。"

  "上头说减就减了。"

  "上头说啥,下头咋说,你还不知道。"傻柱扯了扯嘴角,"厂里那帮人,多一点少一点,他们自己有路子。真省下来的,就是工人。我他娘的一个厨子,该怎么对工人,我心里清楚得很。你说我能不急嘛。"

  陈守业没说话。

  傻柱抬头看他一眼,把嘴里要说的话收了回去。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水凉了,他也没皱眉,喝完把缸放回去。

  "守业,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上个礼拜我去送饭,经过后勤处,听见老周在打电话,说这个月粮食定量的事,别让厂里那边知道太多,多留点空间。我当时没多想,后来一寻思,他要留空间干啥。"

  "空间是给他自己的。"

  "就这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