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救人

孔嬷嬷见大夫人拦着婆子将春莺带走，生怕她要插手此事，急声劝阻着：
“大夫人怀有孕身，不便插手明和堂的事情，何况侯爷和侯夫人在场，此事如何都轮不到大夫人出面。”
“嬷嬷误会了。”
云笈目光沉毅地道：
“大爷将李医官留在府邸为我诊脉，不妨让李医官过去看看，兴许李姨娘还有救，毕竟是一尸两命的事情，传出去有损于侯府的清誉。”
孔嬷嬷稍稍放了心，却也不敢大意，时刻警惕着不让大夫人出门。
花朝当即去往了别院厢房，将李医官请了过来。
云笈看着跪在地上的春莺，凛了声道：
“李姨娘如今是何状况？”
“稳婆说孩子的头太大，卡在盆口下不来，再这么耗下去，李姨娘便会失血过多而亡，万不得已之时……”
春莺骇然了神色，浑身战栗地道，“稳婆会在李姨娘还吊着一口气时，将孩子给弄出来……”
“我看他们谁敢？”
云笈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涤荡了周遭的魑魅魍魉，“烦请李医官施以援手，看看能不能救活李姨娘。”
“便是大夫人不开这个口，我亦会跟过去救人。”
李医官救人向来不论贵贱，不分善恶，救死扶伤就是她的天职。
她只是踟蹰地道，“我与那位姨娘素不相识，便是我有心救人，也得主事的人首肯才行。”
云笈不动声色地问了孔嬷嬷：
“嬷嬷过去，能说服侯爷和侯夫人让李医官进产房么？”
“这……怕是……”
“我可以。”
云笈抢在孔嬷嬷竭力劝阻之前，堵住了她的嘴，“我只是引荐李医官而已，不会和明和堂的人有所争执，嬷嬷大可放心。”
孔嬷嬷怎能让大夫人以身涉险，“大夫人难道忘了，当初李姨娘是怎么欺压到大夫人头上的？”
“正因为没忘，所以才要救活她。”
云笈故作凉薄地道：“李姨娘要是死了，反倒让她给解脱了，她这辈子造的最大的孽就是给二爷做妾，活着就是要让她用余生好好地受着。”
她领着李医官朝明和堂快步地走了过去。
清晖院的下人们几乎在一刻间全部倾巢而动。
花朝和夕葵疾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搀扶住大夫人的胳膊，以防大夫人走夜路不慎摔倒下去。
孔嬷嬷一路招呼小丫鬟们提灯跟上去，为大夫人照亮前路。
一行人出到外院，李修己立时领着侍卫们围了上来。
得知大夫人执意要去往明和堂后，他当即命令侍卫持刀佩剑，时刻护卫大夫人的周全。
自打上回大夫人以剑抹脖，威逼将军放了梁清泽后，他再也不敢忤逆大夫人的意思。
是以大夫人冲去了明和堂，他就敢拔剑抵向胆敢冒犯大夫人的人，便是侯爷也不能例外。
云笈领着身后的丫鬟侍卫，浩浩荡荡地走进了明和堂。
她稳步走向了站在庭院中央的崔廷晏，屈膝见礼后，道明了来意。
“父亲，听说李姨娘临产不顺，恰好大爷留了个女医官给我备产，不妨让她进去看看，兴许还能帮上什么忙。”
“不必了。”
尤氏披了身素色褙子，冷眼睥睨地站在产房门口，淡然地回绝道：
“侯爷请了宫里的太医过来给李姨娘看诊，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血崩之症，营地里的医官又如何能治？”
“谁许母亲从祠堂里出来了？”
云笈从进门起就没将尤氏放在眼里，沉缓地道：“又是谁忘了将母亲遣返回尤家？”
孔嬷嬷机警地站出来，坦然地认错道：
“恕老奴糊涂，二爷和大姑娘相继订下亲事后，老奴就该去一封信给舅老爷，让他派人将侯夫人接回尤府。”
云笈没急着喝斥孔嬷嬷，而是朝李医官递了道眼色，李医官趁着众人不备，提着药箱就进了产房。
“大姑娘的婚事在即，再不将母亲遣送出府，回头只会让平阳侯府的陈世子笑话，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崔廷晏意欲驳斥的话，全都被她的一句家丑给堵了回来。
崔骊珠即便心向着母亲，一想到平阳侯府是为了攀附大哥方才应承了这门亲事，生怕陈世子毁了这桩婚，以后再难高嫁出去，她站在庭院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崔公权见不得母亲如此难堪，哂笑地讽道：
“长嫂此次过来，就是为了将母亲赶出府邸？”
“我担心侯府的名声受损，到时候出门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谩骂。”
云笈声量不大，却杀气十足地威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杀母取子，仅凭这一件事就能让二爷的前程尽毁，便是侯爷也会被牵连罢黜官职，这事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心思怎会如此狠毒，非要置李姨娘于死地？”
“住嘴！”
崔廷晏怒斥了她，“休得听风就是雨，在这里胡说八道。”
李修己抬手一打，侍卫们立即挡在了大夫人跟前，手中的佩剑也稍稍地离了鞘。
云笈看着面前的“武力压制”稍显惊愕，想不到李修己居然敢对侯爷“动手”。
她瞥了一眼李修己道：
“春莺在哪里？”
“属下将其押进了柴房，另派侍卫在门口严加看守。”
“即刻将春莺扭送到大理寺，找右治狱的周推丞受理此案。”
云笈声声慢地道：“父亲误解我可以，误解此事不行，唯有将这桩丑闻移交到大理寺审理，方能查清有没有杀母取子这类天理不容的事发生。”
崔廷晏站不住脚地往后退了两步，被管家搀扶住胳膊后，方才稳住了身子。
“此事莫要传扬出去，莫要传出去——”
“父亲，我知道不是您的主意。”
云笈挑拨离间地替他解了围，“父亲还替李姨娘请了宫里的太医过来看诊，又怎会加害于李姨娘呢？”
崔廷晏颓然地低着眼，再没了之前的张狂气势。
云笈要让尤氏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故意地道：
“只有母亲拦着不让我给李姨娘请医官看诊，想当初也是母亲执意不许李姨娘进门，杀母取子一事，除了母亲，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出此主意，二爷觉得呢？”
崔公权想到了他那岌岌可危的前程，权衡再三后，默认了这一切是尤氏所为。
云笈看着尤氏被至亲至信的夫君和儿女背叛，面如死灰地站在那里，冲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孔嬷嬷，明儿一早派人传话给舅老爷，让他务必派人将母亲接回尤府，此事不得有半点闪失。”
舅老爷是先夫人的哥哥，当年亲眼看着尤氏得势后背离了娘家的宗旨，将崔则明一步步地逼成疯批，十多年来和侯府势同水火，又怎会轻易地放过尤氏。
尤氏落在他的手里，只会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