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尼庵
佟嬷嬷止不住的心惊肉跳。
她如何都料想不到,侯夫人过往私吞的那些家财,会被大夫人如此抖露出来。
事到如今,唯有抵死不认,方能避免大夫人深究下去。
“老奴不知道大夫人在说什么。”
“嬷嬷如此愚钝,我不妨将话说得直白些。”
云笈紧紧地盯着她,不急不缓地道:
“早在祖母掌家之时,绣坊就是侯府最赚钱的生意,后来母亲执掌中馈,将绣坊一分为三,不知是何缘故,布坊和刺绣坊相继倒闭,仅仅只有铺坊存留了下来。”
“刺绣坊关门之后,对街就新开了一个凌烟坊,管事翻看铺坊近三年的账簿,发现铺坊一直在卖凌烟坊的绣品,这是巧合,还是中饱私囊的伎俩,嬷嬷心知肚明。”
“不止于此,东庄的桃李园亦是如此败落下去,而今凌烟坊作为盛京的十大绣坊之一,赚的银子足够明和堂花销,我权且将这些铺面田地当作大姑娘的嫁妆不予追究,母亲又何必得寸进尺?”
佟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地反驳道:
“大夫人莫要信口雌黄!”
“佟嬷嬷放肆。”
孔嬷嬷厉喝出声道:“再敢对大夫人出言不逊,休怪我家法伺候。”
云笈从未见过佟嬷嬷如此失态,她越是慌措,越说明这事背后有猫腻。
“家丑不可外扬,我只是不想继续深究而已,并不意味着这些腌?事不可查。”
她声声慢地威胁着佟嬷嬷道:
“大爷有的是手段,可以查到凌烟坊的账簿,揪出这绣坊背后的东家是谁,更有的是人脉,可以查出侯府到底有多少家财,被母亲转移成了私产。”
佟嬷嬷噤声地站在那里,不敢出言反驳她一句话。
云笈冷情地放话道:
“烦请佟嬷嬷代为向母亲传个话,我不会给大姑娘筹备嫁妆,便是将来二爷和小三爷娶妻,侯府也不会备下一份聘礼,这些嫁妆聘礼全都算在明和堂的库房里。”
她见佟嬷嬷愤然了神色,凉薄地笑道:
“母亲年事已高,非要我操持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那之前,得把侯府的家财好好地梳理一遍,我方可给二爷、小三爷和大姑娘筹备婚事。”
“老奴定会将大夫人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与侯夫人听。”
佟嬷嬷隐忍怒火地说,“恕老奴有差事在身,先行告退。”
孔嬷嬷目送佟嬷嬷出了后院,低声问着:
“大夫人为何不循着线索查下去,将侯夫人等人一网打尽,怎能就此放过侯夫人?”
“此事闹大了,势必会惊动侯爷。”
云笈无力地道,“嬷嬷私以为,侯爷会怎么做?”
孔嬷嬷立时想到了大姑娘和平阳侯府的亲事,以及眼下正在议亲的二爷。
只怕是侯爷为了二爷和大姑娘的亲事着想,会将此事不了了之。
“侯爷定会做主,将侯夫人私下里贪去的那些铺面田地,全部分给明和堂的二爷、小三爷和大姑娘。”
云笈宽慰了孔嬷嬷道,“与其费心费力地去折腾这些事,不如亏空些许家财,牢牢地握住侯夫人的把柄,将他们打压得不能翻身。”
孔嬷嬷躬身应着:“老奴受教了。”
云笈之所以这么做,还有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那便是她要和离出府,没工夫再和尤氏耗下去。
“大爷此次得胜归来,我还没来得及去寺庙还愿,还请嬷嬷备好马车,我打算明日去延真庵上香祈愿。”
“老奴这就去安排马车。”
孔嬷嬷前脚一走,花朝便往前站了一步,躬身地听候大夫人的差遣。
“收拾行囊。”
云笈偏头冲着花朝吩咐下去,“明日出府后,就再也不回侯府了。”
花朝领了差事道,“是,大夫人。”
玄真师太前两日收到了云笈的来信。
得知她要来延真庵带发修行,虽不知这背后的隐情,她还是让徒弟收拾出了竹林的院落,以供她暂时居住。
云笈乘马车来到了延真庵,双手合十地朝玄真师太见了礼,颇为隐晦地吩咐了花朝和夕葵道:
“将打包好的书册,给师太放进禅室里。”
花朝和夕葵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当即跟着小沙弥往尼姑庵的深院走去。
石凌领着一众护卫止步于延真庵门口,等候大夫人礼佛下山。
玄真师太领着云笈登上石阶,步步朝佛殿走去。
待到寺门远去,空寂的庭院里唯剩下俩人时,方才开了口:
“崔大夫人来到延真庵带发修行,崔将军知不知道此事?”
“我家夫君并不知情。”
云笈知道此事会给玄真师太带来无尽的烦扰,可她退无可退,只能出此下策。
“不瞒师太,我下定决心要和夫君和离,奈何他绝不肯放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到延真庵带发修行,还请师太谅解。”
“阿弥陀佛。”
玄真师太良善地道,“崔大夫人潜心礼佛,向来与人为善,此次定是走投无路之下,方才想到延真庵避避风头,贫尼又岂有不收之理?”
云笈虔诚地道:“多谢师太。”
“崔大夫人白日里可到大殿打坐,诵读经文,研习佛法。”
玄真师太毫不避讳地收留了她,“入夜后幽居在竹林别院里,只是出家人素来吃斋念佛,淡泊度日,崔大夫人要早些适应才是。”
“谨记师太教诲。”
云笈生怕此举会给玄真师太招来祸事,惴惴不安地说,“若是他日夫君找上门来,师太不必理会,我自会出面与他划清界限。”
玄真师太断然地摇了摇头。
“崔大夫人与佛有缘,既是有心修行,贫尼就敢将崔大夫人收留在山寺里,这与崔将军来与不来,无甚干系。”
云笈对于玄真师太的善举万分感激。
既然决定要在延真庵修行,她便再无顾忌地住了下来。
石凌领着一众护卫守在山寺门口,直至天黑了都不见大夫人从延真庵里出来。
他再三催促下,花朝方才姗姗来迟地回了话。
“大夫人决意在延真庵带发修行,还请石侍卫回去禀明了大爷,不要到山寺里找大夫人,权且当作大夫人遁入了空门,与侯府再没了瓜葛。”
“不是拜佛祈愿么,大夫人怎就遁入空门了?”
石凌焦躁万分地质问了她,“这话说出去连个三岁稚童都不信,你让我如何回去向将军交差?”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花朝心肠冷硬地道,“大夫人拜佛时大彻大悟,执意要带发修行,只能说大夫人颇有佛缘,还望大爷放手,就此成全了大夫人。”
石凌压根不信她的谎话。
分明是大夫人蓄意出走,这事要是让将军知道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