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8章 临江市武警第一支队营区


  他伸手探进作训服贴近心脏的内侧暗袋,摸到了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磨得起毛的草图纸。


  纸页的边缘依然带着他的体温。


  秦渊抬起头,看着夜空尽头那片属于祖国的大好河山,眼底倒映着跳动的篝火,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彻底舒展的、极淡的笑意。


  “报告连长!!”


  一声粗狂的吼声突然在看台下方响起。


  臧冲手里端着一海碗热气腾腾的羊汤,郝连和苏小衡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个人虽然浑身裹着纱布和泥浆,但站得笔直如松。


  臧冲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将大碗高高举过头顶,通红的脸上写满了这辈子最赤诚的敬意:


  “新兵连一班!给连长敬汤!”


  秦渊低头看着他们。


  三秒后,秦渊将手里的汽水罐随手放在栏杆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三人面前。


  他伸手接过那只沉甸甸的大碗,迎着三个年轻战士滚烫而灼热的目光,仰起头,咕咚咕咚将满满一碗羊汤一饮而尽。


  “好喝。”


  秦渊将空碗递回臧冲手里,抬手拍了拍这个铁塔般汉子的肩膀,掌心沉重如山:


  “明天早晨五点半,武装五公里,我带队。”


  臧冲一愣,随即挺起胸膛,爆发出震破夜空的狂吼:


  “是!保证不掉队!!”


  清晨五点整,天边刚擦出一抹青灰色的晨曦。


  深山营区里的夜雾还没散透,像一层层薄纱黏在营房顶部的瓦檐上,凝结成豆大的露水,吧嗒吧嗒地砸在门前的水泥台阶上。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着昨夜未散的烤全羊油脂香气,还有泥土特有的腥湿。


  营房二楼的一班宿舍里,一声尖锐刺耳的起床军号骤然撕裂了寂静!


  “哔——!起床!!”


  这一声哨音,简直比阿克兰战场上的破甲弹还要致命。


  床板猛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乎在同一秒,臧冲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巨熊一样从上铺弹了起来。


  然而,他的脚掌刚沾到水泥地面,整个人就猛地打了个摆子,膝盖一软,险些一头栽在脸盆架上。


  “哎哟我操……”臧冲龇牙咧嘴地倒抽一口冷气,两只宽厚的大手死死扶住铁架床栏杆,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爆响。


  昨天的二十公里山地负重跑、三个小时冰冷刺骨的死水泥潭深蹲,再加上傍晚那场把神经绷到极限的高压打靶,后遗症在这一觉醒来后全面爆发。


  积聚在肌肉纤维里的乳酸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只要稍微动弹一下,整条大腿的股四头肌就传来一阵火烧般的抽痛。


  对面上铺的郝连更惨。


  他昨晚被塌下来的半截土坎震了一下后背,此时翻身下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具出土不久的兵马俑,两只手臂撑着床沿,慢动作似的一寸寸往下滑,嘴里直吸凉气:“野人……扶老子一把……我这腰,感觉昨晚被人用大锤夯了一百下。”


  “少废话,扶你谁扶我啊?老子两条腿现在就跟两根生铁桩子似的,弯都弯不过来!”臧冲咬紧牙关,硬生生把腰挺直,抓起搭在床头的迷彩服往身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