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因人而异

楚云深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不定。
  “我的中医之道就是师徒相授,口耳相传,强调‘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地而异’的最高智慧!
  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艺术。能用几条僵化的条条框框来定义吗?”
  “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弘扬中医,而是糟蹋中医!把祖先留给我们的无价之宝打碎,磨成粉末,摇着尾巴送给洋人,只求得到他们的认同!”
  “这是楚家的耻辱,也是龙国医学界的耻辱!”
  他把平板关掉之后就再也不想看了。
  那张俊俏的脸上写满了怒意与决然。
  转过身去之后,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书房,直接来到山谷最里面的祠堂。
  祠堂古朴,一年四季都有长明灯。
  一位须发皆白,面如枯骨的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楚天问,也就是楚家的大长老。
  “大长老!”
  楚云深在门外躬身行礼,但是激动得无法抑制。
  “云深,为什么会有这样浮躁的情绪呢?”
  大长老眼睛都没有睁开,声音十分苍老悠远。
  “弟子请求出谷!”
  楚云深一字一句的说。
  大长老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
  “山外有一个叫叶天的狂徒,打着中医的幌子,散布谣言,欺世盗名!制定什么狗屁的‘国际标准’,把我们中医圣道变成西方人摆弄的东西!”
  楚云深的声音坚定,“弟子虽然资质平庸,但是愿意亲自前往沙城,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他虚伪的面具,让他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岐黄之术!”
  祠堂里面很久都没有人说话了。
  风吹过,带来远方药田的药香味。
  楚云深把身子挺得直直的,跪在了门外,一动不动。
  他知道楚氏有祖训,除非天下大乱,医道衰败,否则不能轻易出世。
  但是他认为现在正是医道将绝。
  如果让叶天这样的人胡作非为下去的话,中医的“魂”就要散了!
  过了一会儿,大长老才慢慢说道。
  “你可知,外界早已天翻地覆,人心险恶,远非我谷中单纯?”
  “弟子明白。”
  “你知不知道这次出行很危险,除了要面对叶天的方法之外,还可能会牵涉到与西方势力的争斗之中?”
  “弟子并不害怕!”
  “行。”
  大长老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难以琢磨的光芒。
  “我楚氏隐世已久,久到世人也许已经忘记了神农,岐黄的模样。”
  “你去。”
  “去见一见叶天是龙是蛇。也让外界知道楚氏的针,楚氏的药是什么样的。”
  “是!”
  楚云深非常高兴,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带上神农乌木箱。”大长老又加了一句。
  楚云深全身一震,眼中有不信的神色。
  神农乌木匣子!
  楚氏传下来的宝贝,据说就是上古神农氏采药时用的药箱。
  用的是万年乌木制作而成,在里面除了楚氏最珍贵的药材之外,还供奉着一套真正的古代九针!
  从楚氏立族以来,
  这套针就一直被保存在百草谷中,从未离开过百草谷!
  大长老让他带上箱子,很明显,就是不希望他将箱子带出去。
  就是让他以楚家的名义跟叶天进行一场真正的道统之争!
  过了半个时辰。
  百草谷的出口处有一扇被瀑布遮住的石门。
  楚云深换上了一身劲装,在背上背着一个造型古朴,通体漆黑并且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木箱。
  他给山谷里面的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之后头也不回地穿过瀑布,来到外界。
  身后的水幕倾泻而下,把两个时代隔绝开来。
  西方的资本巨头们认为自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叶天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他们不知道。
  比他们还要古老的敌人正从历史的迷雾中走出来,带着千年传承向沙城进发。
  ...
  沙城机场,夜晚的时候天空是黑的。
  一架喷有中东王室标志的湾流G650飞机穿过雨幕,安全地降落到了跑道上。
  塔台调度员把耳麦取下来之后,手上全是冷汗。
  “见鬼,这已经是今晚第七架申请紧急医疗入境的私人飞机了。”
  鹰酱医疗联盟发出的红色封杀令还在耳边回响。
  警告所有的西方学者不能来中国参加会议。
  华尔街的金融大鳄,北欧隐秘的贵族,中东的矿业巨头都用秘密航线直接飞往沙城。
  就连曾经公开抨击针灸的一些西医泰斗,现在也戴上了假假发,用假护照混入随行团队中悄悄降落。
  沙城各个星级酒店都已经是一房难求。
  就连诊所附近狭窄昏暗的小旅馆里住的人,也是掌控着上百亿美元的跨国财团的大佬。
  仁心诊所后面。
  李星斗将厚厚的参会名单拍到了红木案几上。
  “叶医生,安院长那边已经传过消息了,会场安保已经支撑不住了,连瑞士联邦前议长都亲自打来电话要求一张旁听证!”
  叶天手里拿着银针,在给铜人拨挑穴位,没有抬头。
  “按照原来的计划发号牌,不管他们过去有多少资产,多大的官位,在这扇门里就只有一种身份,病人。”
  雨下得很大,打在青瓦上发出很清脆的声音。
  李星斗刚要接受任务退下去的时候,前厅挂着的黄铜迎客铃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叶天手腕微微一顿。
  “贵客到,出去看看。”
  诊所前面的灯没有打开。
  只有一盏黄铜壁灯发出昏暗的灯光。
  门槛处有一根通体青碧的苦竹杖先探了进来,轻轻碰在水磨石地面之上,发出金属碰撞一样的笃笃声。
  随后又进来一个青年,穿着青布长衫,穿着千层底布鞋。
  外面大雨滂沱。
  但是青年的衣服和鞋子都没有弄湿。
  青年的身后背着一个古朴的万年乌木箱,散发出中药的味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超脱世俗的骄傲之气。
  一个驼背,面黄肌瘦的老仆人跟在后面,步履艰难如同行尸走肉。
  楚云深环顾四周,这间诊所的装潢很现代化。
  视线从墙上的心电监护仪上移开之后,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挂着扁鹊再世的牌子,屋子里摆设的全是西洋人的奇技淫巧之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星斗皱起眉头,向前迈出一步,把路给挡住了。
  “朋友深夜造访,连名字都不说一句,直接损我家招牌,太不懂江湖规矩了吧!”
  楚云深根本就没有看李星斗,竹杖轻轻一碰。
  “山野散人,我的名字不值一提,但是你们的叶神医很气派,口气很大。”
  帘子一拉开,叶天就走出来。
  “阁下带着神农乌木箱从很远的地方赶来,难道就为了躲雨吗?”
  楚云深挑了下眉毛,并没有料到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木箱的来龙去脉。
  但是他的心中依然十分自负,并没有减少一分,只以为叶天在某些古籍残卷中偶然看到了有关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