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老物件

苗莉信息发出，梵音那边没立即回复。
　　过了一会儿，梵音那边才回了一条：我劝你考虑好，我觉得贺卓那个人认死理，你别拿感情这种事逗他。
　　苗莉：我有分寸。
　　梵音：希望你有。
　　跟梵音发完信息，苗莉抬头，发现贺卓正在看自己。
　　苗莉歪了歪脑袋。
　　贺卓倏地转回头，背对着她说，“要洗漱吗？我去给你接水。”
　　苗莉，“你这里没洗手间吗？”
　　贺卓耳朵泛红，“没。”
　　说完，贺卓又忙说，“我明天就找人弄一个。”
　　苗莉看着他红的要滴血的耳朵，唇角笑意绽开，“为了我吗？”
　　贺卓默不吭声，耳朵越发红。
　　苗莉看在眼里，心里欢喜更甚。
　　今晚出来赴约，本来是想逗一逗他，然后分开的时候，把窗户纸捅破。
　　她料定贺卓是个没脾气的。
　　到时候解释清楚。
　　两人桥归桥、路归路，有纪淮洲和梵音的面子在，两人说不准还能做朋友。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跟贺卓谈一场恋爱也没什么不好。
　　眼前的人，明显就是一个纯情大男孩儿。
　　巧了，她就好这口。
　　有些时候，王八看绿豆，对眼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苗莉又喝一口水，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夹在了一丝甜腻，“贺卓，我要洗脸了……”
　　贺卓闻声儿，身子僵硬一瞬，“我去给你弄水。”
　　过了几分钟，贺卓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洗脸盆。
　　苗莉瞧了一眼，险些绷不住自己醉酒的人设。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用洗脸盆。
　　当然，她在宿舍偶尔也用。
　　但是这种铝制的洗脸盆，在她记忆里，是她奶奶那辈儿的产物。
　　贺卓一手端着洗脸盆，一手拎过来一个凳子。
　　洗脸盆放凳子上，距离苗莉不过咫尺的距离。
　　苗莉弯腰就能碰到水。
　　这也太便利了。
　　她突然就理解了梵音为什么那么依赖纪淮洲。
　　纪淮洲也是这种。
　　能他自己做的，绝不让梵音动手。
　　这种尊享的日子，谁不愿意过？
　　苗莉弯腰洗脸，贺卓递来一块香皂。
　　苗莉掀眼皮，瞄了一眼，伸手拿过来，实在忍不住了，笑得肩膀一颤接着一颤。
　　香皂，她八百年没见过有人用这个洗脸了。
　　见她笑，贺卓蹲下身子，神情窘迫又认真，“你平时用什么牌子的洁面乳？”
　　苗莉眼底笑意荡开，根本顾不得自己还是不是装醉，“做什么？给你推荐一款？”
　　贺卓，“我给你买一个，在这儿放着，万一你以后来我这里借住……”
　　两人四目相对，苗莉眼底那点笑加深，“贺卓。”
　　贺卓，“嗯？”
　　四周空气万籁俱寂，苗莉问，“你之前对苏月，也这么贴心？”
　　苗莉今晚屡次三番提起苏月。
　　贺卓心虚。
　　知道自己那段恋爱史不光彩。
　　他头低了低，没撒谎，“嗯。”
　　苗莉，“是谁成为你女朋友，你都会待对方这样好吗？”
　　贺卓一颗心被苗莉这话鞭策成了麻花，头埋的越发低，“是。”
　　下一秒，苗莉伸手拿过之前他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把毛巾扔进他怀里，“我洗完了。”
　　贺卓抬眼，发现苗莉脸上那点笑已经没了。
　　他薄唇紧抿，一时间有些心慌。
　　苗莉，“好了，我要睡了。”
　　贺卓，“苗老师……”
　　苗莉轻哼，神情要笑不笑，“喜欢老师喜欢上瘾了？苏老师，苗老师，老师老师……”
　　贺卓，“……”
　　苗莉变脸比翻书还快。
　　贺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蹲着看了她一会儿，‘嗯’了一声，起身去倒水。
　　待贺卓离开，苗莉蹬掉脚上高跟鞋，钻进被子里。
　　她倒是没真生气。
　　又不是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非得在对方心里占用什么独一无二的位置。
　　爱情和友情一个样。
　　都要找那种本身就很好的人。
　　而不是只对你好的人。
　　因为只对你好，有可能是伪装。
　　看得出，贺卓就是前者。
　　他这个答案虽然傻，但贵在真诚。
　　贺卓在楼下洗漱完回来时，苗莉正窝在被子里玩手机。
　　贺卓瞧她一眼，偏过了头。
　　他本想给她换一床新被褥。
　　可这会儿，他不敢说话。
　　他埋头走到角落单人床合衣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心跳不有控制的咚咚作响。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心头异样挥之不去。
　　贺卓正琢磨要不要关灯，苗莉那边开口，“我睡的这张床，苏月睡过？”
　　贺卓落在床单上的手一紧。
　　完了。
　　今晚‘苏月’这一劫算是过不去了。
　　他不想承认，可又不想撒谎，“嗯。”
　　苗莉说，“其他就算了，这个床得换，我睡着心里不舒服……”
　　说完，苗莉又问，“地址。”
　　贺卓狐疑，“什么地址？”
　　苗莉，“当然是你这个小院的确切地址啊，我下单买个床，大概三五天就能到，到时候你签收一下……”
　　贺卓，“你，你买？”
　　苗莉理所当然应，“我睡，当然我买。”
　　贺卓，“不，不用，我买就行。”
　　苗莉，“别废话。”
　　贺卓一噎，试探性讨价还价，“那你买，我给你报销行吗？”
　　苗莉态度坚决，“不行。”
　　说罢，苗莉翻了个身，仰头看向贺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如果我们俩在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其实不合适，这床我是要搬走的。”
　　贺卓，“……”
　　苗莉，“我可不想我睡过的床，再让你下一任躺在上面。”
　　贺卓，“……”
　　苗莉，“地址。”
　　贺卓，“扎兰……”
　　苗莉下单了一张床，又随手下了床上四件套。
　　所有东西都没完，抵在屏幕上的指尖一顿。
　　今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有些脱轨？
　　她正想着，贺卓沉声问，“关灯吗？”
　　苗莉回身，“关吧。”
　　刚好她有些睡意来袭。
　　紧接着，房间灯‘啪’的一声灭了。
　　听到这个声音，苗莉又开始笑。
　　这个房间里，一切都太‘老物件’，包括贺卓。
　　看着年轻，实际上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苗莉笑得肚子疼，怕自己动静太大，人往被子里钻。
　　谁知道，她刚钻到一半，听到贺卓轻咳两声开口，“苗，苗老师，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只要相处期过了，我们就确定关系，我不会白占你便宜，让你跟我睡一个房间，转头就假装一切没发生……”
　　苗莉闻言，愣一秒，没控制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