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骗局而已

纪淮洲这话挺糙。
  蒋五低头摸起纪淮洲扔在他身上的烟和打火机,叼出一根烟斜咬在嘴前,点燃,抽了一口,伴随着烟圈开口道,“谁要陪这种人渣死。”
  纪淮洲,“那你刚才是做什么?”
  蒋五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最近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给他做按摩。”
  纪淮洲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没说话。
  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你猜我信不信?
  蒋五坐在地上抽烟,纪淮洲掏出手机拨了通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纪淮洲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您好,我要报警,我朋友被绑架了,我刚刚把人救出来,我们的位置在……”
  纪淮洲报完位置,看向蒋五。
  蒋五叼烟抬眼。
  两人对视,纪淮洲没说话,蒋五却懂了。
  他是被绑架的那个,身上要是不受点伤、脸上要是不挂点彩、这事说不过去。
  纪淮洲蹲下身子,拿过蒋五身边扔着的烟盒,咬了一根在嘴前,“你自己来?还是我帮忙?”
  蒋五闻言,嘴角烟蒂咬扁,“你想公报私仇?”
  纪淮洲,“我想揍你,还需要铺垫找借口?”
  蒋五眯眼,看向不远处的车里,“你老婆可看着呢。”
  纪淮洲,“我老婆知道我这趟是为了助人为乐。”
  蒋五低声骂了句‘槽’。
  蒋五到底是没用纪淮洲帮忙。
  两人这关系。
  七分兄弟,三分仇敌。
  他是真怕纪淮洲下手没轻没重。
  最后把他脑袋开个瓢,他还得弯腰躬身说声‘谢谢’。
  警察来得挺快。
  警察赶到时,纪淮洲正假模假样地帮蒋五处理伤口。
  蒋五用石头给自己的脑门砸了个口子。
  下手不轻,血流了满脸。
  林毅还没醒,四仰八叉,戏剧化地躺着。
  带队的老警察瞧了一眼,问蒋五,“你打的?”
  蒋五,“他绑架我,我自卫。”
  老警察蹙了蹙眉,见他也受了伤,没多想。
  像这种原本想行凶,最后被受害者反揍的案子,虽然不多见,但也有不少先例。
  老警察处理问题极快。
  先把这些人送医院,后带回警局。
  林毅去医院的路上就醒了。
  见自己坐在警察里,身边还坐着蒋五,满眼惊恐。
  一时间瞧不出他是怕警察多些,还是怕蒋五多些。
  见他醒了,蒋五轻扯嘴角道,“林总,我们俩远日无仇、近日无怨,你没事绑我做什么?”
  林毅薄唇动动。
  他想说什么,在看到蒋五警告的眼神后,抿紧了嘴。
  他还有把柄在他手里。
  杜曼和儿子。
  接下来的一段路,车内安静如斯。
  林毅紧闭着眼,眼珠子却在眼皮下提溜的转。
  他知道自己这次完了。
  如果今天接到的那通电话是真的,这次落到警方手里,怕是有来无回。
  他思忖良久,眼看车就要抵达医院,他睁眼开口,“蒋总,我绑架你,是我不对,但是我老婆和儿子是无辜的,还希望你能高抬贵手。”
  绑架的罪名。
  他认了。
  反正他身上背了不少案子,还有人命案。
  多一件,少一件。
  对他而言,没区别。
  林毅语气诚恳,蒋五眯眼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老狐狸,谁都看不出对方真实想法。
  蒋五忽然话锋一转说,“林总,你只说让我放过你女人和儿子,那女儿呢?”
  提到林璐,林毅像是后知后觉刚想起这个人的存在。
  林毅,“蒋总不是喜欢那丫头吗?你肯定不会伤害她。”
  蒋五为了林璐收拾蒋茹的事,他早听说了。
  男人和女人。
  如果没那么点好感,谁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事。
  车内气氛随着林毅话落,再次陷入了安静。
  就在林毅以为蒋五不会答应自己时,蒋五倏地一笑,开口说,“林总,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肯定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倒是你,之前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待会儿到了警局,可一定要坦白从宽。”
  这话乍听没什么问题。
  可细寻思,全是敲打。
  林毅精明一辈子,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是栽了。
  孟景明和游正秋那头到现在都没联系他。
  说白了,就是把他当做了弃子。
  ……
  十多分钟后,车抵达医院。
  警察带着两人做检查,纪淮洲和梵音在楼下车里等着。
  梵音身上拢着一条毛织披肩。
  那种粗毛料。
  七彩斑斓的色。
  怪好看的。
  是左青亲手织的。
  她靠在座椅里,车窗外是斜照进来的暖阳。
  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梵音,“蒋五没跟林毅说杜曼的事?”
  纪淮洲坐在驾驶位,单手抵在下颌,薄唇勾笑,“没说。”
  梵音,“他倒是能沉得住气。”
  纪淮洲,“不沉得住气,林毅进了局子,怕是不会老实交代。”
  梵音,“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蒋五和林毅在医院里待了差不多半小时。
  没伤筋动骨,皮外伤。
  只是林毅伤得更重些。
  从医院出来,几人前往警局。
  路上,带头的警察接到了一通电话,是另一个分局打来的,说林毅身上还背了别的案子。
  双方一合计,直接把林毅扣了。
  警局做笔录时长一个小时。
  蒋五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原本想找林毅说点事,不料却被他绑了。
  林毅那头,对所有做过的事全部供认不讳。
  不仅认下了绑架蒋五的事,更交代了当年蒋家灭门案的事,对疫苗数据倒卖的事,也一力承当。
  临近晚上饭店,蒋五从警局出来,迈步走到纪淮洲车跟前,手一伸,打开车门,俯身坐了进去。
  他前脚上车,后脚倾身上前,嘴欠开口,“梵老师,今天谢谢你千里迢迢来救我于水火。”
  梵音抬眸从内视镜里看他。
  蒋五两只手,一只手撑在驾驶位位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撑在副驾驶位座椅靠背,“我刚刚在警局的时候一直在寻思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表达我的感谢,思来想去,梵老师一不缺钱、二不缺权,似乎只有以身相许这一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