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回 抗强虏惊虎将浩气长存2

原是黄衣人正倾力与数十名晋宫高手拼斗,忽见朱友贞三人处境危急,直急得二目冒火,口中大喝一声,亦顾不得再封‘门’户,只是拼命抢攻,猛发数招,将身旁之敌击退,身子凌空跃起,直向王者装束者飞了过来,正却赶上王者装束者向了朱友贞一家三口举刀‘欲’砍,便发出一声大喝之声,吓得王者装束者身子发抖,手中之兵摔落于地,又疾发一掌,将王者装束者拍落马下。黄衣人前时舍命击退身旁之敌,‘门’户大开,却也身中数招,肺腑已然受伤,且是不浅;眼下,他又以负伤之身,凝气向王者装束之人出手,虽是将王者装束者击落马下,却也早已牵动受伤的肺腑,‘胸’中顿觉一‘荡’,口中便已然喷出血来。

黄衣人见得梁朝将士纷纷倒地,识得形势危急,分秒耽搁不得,虽是内伤极为沉重,却也不敢怠慢。黄衣人拭了拭嘴角的血迹,真气一提,抬起左掌来,便‘欲’向了王者装束之人拍下。前时,黄衣人身中敌人数招,内伤不轻,虽是只发一掌,便将王者装束者拍下马来,却也未能结束王者装束之人的‘性’命,是以黄衣人见得王者装束之人爬起身子来,便‘欲’发掌再击了。若在往昔,黄衣人全力一掌,那王者装束之人不连人带马被击成‘肉’饼,才是怪事一桩呢!

黄衣人手掌才抬起,忽听一声大呼声传将过来:“黄统领,休伤我父!”黄衣人吃了一惊,却也收回手来,抬眼望将过去,便见得一个白衣汉子率十数人直奔过来。

黄衣人、“黄统领”自是义军统领黄浩了。

黄浩见得白衣汉子,直气得头发直竖,二目冒火,身子颤颤地抖个不住。当下他以手指了白衣汉子的鼻子,大喝道:“李木,你这当千刀万剐的狗贼,义军的大好基业便是毁于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奸’细之手的!哼哼,你这贼子当真狗胆包天,今日竟然敢出现在黄某面前,只怕你贼子能来得,却去不得了!”

“哈哈,黄统领堂堂一军统帅,竟然忘了‘兵不厌诈’之言了么?”白衣汉子大笑道。白衣汉子笑了一阵,又自豪地道:“黄统领言之差矣,在下为您老人家的亲兵头目时叫李木,但此时,在下却是大汉国皇帝的义子干殿下刘旭了!”

“你这卑鄙小人。。。。。。”

“黄统领且慢,在下话还未说完哩!”黄浩“人”字才出口,却被白衣汉子截口打断。白衣汉子见黄浩面上现出厌恶之‘色’,便又津津有味地道:“黄统领,在下还有二个名儿,只怕黄统领是识不得的:小人为大唐王朝仆‘射’之时,叫李德权;认朱温为义父后,小人便更名为朱友节了。”

黄浩听白衣汉子恬不知耻地说出几个名儿来,心中但觉厌恶至极。他向地上唾了一口,怒斥道:“狗贼,你只知卖身投靠,认贼作父,有‘奶’便是娘,还识得世上有‘耻辱’二字么?也恨黄某当年瞎了眼,未能认出你这个无耻之尤的贼子来!今日,黄某便要为天下铲除你这个败类了!”口中说话,右手抬起,倏忽一掌,向了白衣汉子直拍过来。

白衣汉子身子闪动,避了开去。他停住身子,‘阴’笑道:“黄统领,别逞能了,以您老人家当前的实力,还能伤得了某家么?”

“哼哼,狗贼,黄某虽是身子负伤,但取你这个败类的狗命,料来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黄浩冷笑一声,举掌作势‘欲’击。

黄浩手掌才抬起,却听白衣汉子‘奸’笑道:“黄统领,您老人家试试可能运功么?”白衣汉子笑了一阵,又‘阴’阳怪气地道:“黄统领以重伤之身中了某家的化功散,只怕黄统领便是大罗金仙,功力亦是失去大半的了!”

黄浩听白衣汉子如此说话,心中一惊,疾忙运功相试。黄浩一试之下,果觉关元不通、内息受阻,识得白衣汉子所言是实非虚了。黄浩功力高强,几近万毒不侵之境,一般毒物自是毒他不得的,但此时他内伤颇是沉重、元气大损,抵御毒物侵袭之能自是大大降低了,又碰上了化功散这般歹毒无比之毒物,是以便难免要着道了。黄浩虽是身中剧毒,但他自认内力充沛,却也不惧,疾忙运功相抗,‘欲’使毒气聚于一处,尔后,再排出体外去。岂料黄浩真气才一运行,却觉肺腑之中,犹如千万根钢针‘乱’刺一般,疼痛难忍。如此数次,均是如此。黄浩心中一寒,识得自己内伤不轻,功力已失大半,以自己之力自是无法将毒物排出体外了。当时,他心中寻思道:“事已至此,看来运功祛毒疗伤已属徒然了;便是内伤能运功治愈,毒物能‘逼’出体外,但如此环境,又怎能行功?倒不如省些力气,多杀几个敌人的为是。”想至此,他将体内真气尽数聚于少‘阴’一经,护住心脉,双掌猛然抬起,左发“天退锁狂”,右发“天究摧顽”,天罡掌中的两记至刚至阳的绝技同时施了出来,向了白衣汉子两肋击了过来。

白衣汉子见黄浩以负伤、中毒之身,犹自出手快逾闪电,且是掌势凌厉,心中大惊,身子疾忙跃起,向后掠去,避开了此招。白衣汉子站稳身子,向了后面大喝道:“带了过来!”

喝声才止,便见得几个兵丁押了一个五‘花’大绑的小孩儿走了过来。这小孩儿见得黄浩,大声呼唤道:“爹爹救我!爹爹救我!”

黄浩听得小孩儿的呼喊声,向了他的面上仔细地瞧了过去,才识出了此小孩儿乃是自己失散了数年的儿子。黄浩见得儿子落入白衣汉子手中,心中大吃一惊,呼叫道:“麟儿!”身子便‘欲’扑了过去。

黄浩才举步,却听一阵‘阴’笑声传将过来:“黄统领,再往前走,在下便让令公子领略领略血脉之中万虫爬行的滋味了!”黄浩听得笑声,望将过去,却见白衣汉子以手掌贴于小孩儿背心,正皮笑‘肉’不笑地高声叫唤着。黄浩见得小孩儿受制于白衣汉子,却也停住身子,不敢向前。

白衣汉子见黄浩住足不行,又‘奸’笑道:“黄统领休得妄动无名,若是真气一散,只怕毒物便要侵入您老人家的经脉、肺腑了,到那时,便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只怕也医治不好您老人家之疾了!昔日,令夫人于彤姑娘中了在下的化功散之毒,可比您老人家轻多了,且是内伤亦未有您老人家如此严重,却也成了个口不能言、身不能行的废人在先,落入黄河之中变成了个‘水鬼’于后。今日您老人家以重伤之身中了重毒,虽是您老人家功力比令夫人高出多多,但您老人家的结局亦是不容乐观的:若是能平心静气地运功疗伤,说不定只会落个终身残疾,而不致落个丢了‘性’命的下场;若是雷霆大发、贸然出手,只怕您老人家便要七窍流血而亡了!”白衣汉子怪笑一阵,又提高了声音道:“黄统领,令公子命悬在下之手,黄统领便不顾令公子的安危了么?”

黄浩听得白衣汉子如此说话,虽是恨得牙根发痒,一时之间,却也无计可施。

黄浩正感无可奈何,却听白衣汉子又大笑道:“黄统领,想识得令公子是如何落到在下之手,且是此些年是如何活过来的么?”

黄浩却不理会白衣汉子的话,只是以利箭般的目光紧紧地盯了他不放。

便听得白衣汉子‘奸’笑一声,顾自道:“黄统领,十数年前,李某在黄河之中,将令夫人等人乘坐的小船凿了个‘洞’,便潜入水底,顺流而下了。某家天生好水‘性’,在水底走出老远,估计尊夫人几人大概喂了王八了,才上得岸来。某家立身于河岸,见得水中只有几块破木板顺水漂了下来,识得果如某家所猜想,尊夫人几人真的成了‘水鬼’了,便也很放心地离去了。某家一路的行来,却已然到了江州,‘蒙’您老人家不弃,又留下某家来,做了您老人家的亲兵头目。也是某家无福‘侍’奉您老人家,数年前,朱友贞去江州,竟然被他识出了某家来;某家识得再也当不成您老人家的亲兵头目,为您老人家效劳了,便假传您老人家之令,‘混’出城去。某家在离开统领府之时,却也巧得很,正遇上令公子黄麟,便邀了令公子同行。某家出了江州,便直奔汴梁而行,去寻某家义父、梁太祖朱温。途中,某家听得太祖皇爷驾崩,三太子朱友珪即位为帝,心中大吃一惊。当时,某家寻思道:‘朱友珪乃是一个凶狠残暴之人,且是某家昔日在汴州之时,便素来为朱友珪所不喜,若是某家此时去投靠朱友珪,又哪里能有好果子吃?说不定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了!’小人思来想去,却未想出一个合适的去处来。小人正懊恼间,眼前猛然一亮,忽的想起一个人来,当下便径向兴王方向奔了过来。

“小人到了兴王城,于宫殿中寻到一个帝王装束之人,便对了他跪了下去,口呼‘万岁’,大礼参拜起来。帝王装束者见了小人,面上现出惊疑之‘色’,愕然道:‘尊驾不是李仆‘射’么?李仆‘射’此些年在何处贵干,怎的今日到了寡人宫中?’当时,小人面上一红,尴尬地一笑,却也点了点头,恭声道:‘回皇上,正是小人。’小人爬起身子,叹了口气,又躬身道:‘皇上,小人此些年的遭遇一言难尽!小人终日在外流‘浪’,饱受他人欺凌和饥寒‘交’迫之苦!小人闻得皇上雄才大略,德昭日月,且是又礼贤下士,识得小人如此在外漂泊终非了局,是以小人便想起来来投奔皇上,为皇上效忠了!’帝王装束者听得小人之言,满心欢喜,悦声道:‘李仆‘射’不唯才高八斗,且是能言善辩,字字珠玑,寡人虽有满朝文武乃诸皇子,却无一人能及!寡人有李仆‘射’相助,何愁天下不得,大业不成?’某家听帝王装束者如此说话,心中一动,疾忙跪身于地,叩头道:‘皇上若不嫌小人无德无能,小人愿与皇上做个义子干殿下,也好早晚‘侍’奉于皇上膝下。只是不识皇上圣意如何?’帝王装束者大笑道:‘似李仆‘射’这般人杰,挑着灯笼亦是寻找不着的,寡人能得李仆‘射’为子,实乃人生一大快事、一大幸事!只是李仆‘射’小不得寡人几岁,李仆‘射’又怎能为寡人之义皇子?且是岂不要辱没李仆‘射’了么?’小人听得帝王装束者如此说话,面上一红,旋又笑道:‘皇上乃一朝人王帝主,国内之人,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皆是皇上的子民,何况小人乎?小人能拜皇上为父,此乃小人之福,亦是小人祖上有德!’小人笑了一阵,见帝王装束者眉飞‘色’舞,识得他龙心已许,却也恭声道:‘父皇在上,请受孩儿一拜。’当下大礼参拜。帝王装束者见得小人身边站立着一个小孩儿,当下笑问道:‘皇儿,此子又是何人?’小人道:‘回皇上的话,这小孩儿乃是家弟之子,自幼便父母双亡,是孩儿将他扶养长大的。’黄统领,此小孩儿便是令公子黄麟了。令公子听得小人之言,张了张口,才‘欲’说话,却被小人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令公子瘪了瘪嘴,哪里还敢再吐出声音来?小人父皇见得令公子生得俊俏,且是聪明伶俐,心中却也欢喜,只让下人好生‘侍’候,不得委屈了他,却也不让他做些什么。因此,令公子在兴王城中,倒也过得有滋有味的。黄统领,令公子所以如此听话地随了小人到了兴王城中,原是某家在来兴王的路上,便哄骗令公子说是带他出来游玩的。当令公子问到小人为何要将他装入布袋之中带出江州城来时,小人便说是怕您老人家晓得了不让带他出来,是以才将他装入布袋中带出来了。令公子见我们二人愈走愈远,发觉不大对劲儿,便对某家道:‘伯伯,咱们出来游玩,怎的走这么远的路?咱们要到何处去?回去得晚了,爹爹可是要责怪麟儿的!’小人道:‘麟儿,伯伯要带你到一个好玩的地方去看一些好玩的物事的。麟儿不用怕,你爹爹要责备,有伯伯我呢!’便又拉了令公子快行。如此的一路行来,令公子便已然喊饥叫累了,一屁股跌坐于地,再也不愿行走,口中只是大叫道:‘伯伯,我要回家,我要找爹爹!’却早已大声哭将起来。小人被令公子哭得心烦意‘乱’,狠狠地赏了令公子一巴掌,恐吓道:‘麟儿再不听伯伯的话,伯伯便将麟儿舍在此处不管了,让野狗、饿狼吃了你,让老雕叼了你!’令公子听小人如此说话,倒也乖巧,识得硬抗无益,却也不哭不闹了,乖乖地随了小人到了兴王城。小人与令公子在兴王,转眼便过数年。数年间,令公子锦衣‘玉’食,倒也未受半点难为,且是小人又为令公子请了高手,教令公子学文习武,是以数年间,令公子文章、武功不仅未有荒废,反而进境神速,只是小人不许令公子胡言‘乱’语,更不许他‘乱’跑‘乱’动。黄统领,如此说来,小人对令公子不是有天高地厚之恩了么?且是黄统领应该感谢小人才是!”白衣汉子说至此处,得意洋洋地看了看黄浩,见黄浩并不搭理自己,只是咬牙切齿地发狠,又顾自道:“黄统领,一月前,小人父皇接得晋王千岁之书,晋王千岁在书中,请父皇发兵助他灭梁,答应夺得天下后与父皇平分疆土。小人父皇识得自己虽是一国之帝,但势力却远不及晋王千岁强大,虽是识得晋王千岁平分疆土的诺言不过是一个空头人情,却也不敢得罪于晋王千岁;父皇又识得大梁王朝气数将尽,江山不久便会姓李,是以接得晋王千岁之书后,明知晋王千岁不是个伴儿,却也不得不带兵来助晋王千岁了。兴王距此千里迢迢,父皇大军一路行来,今日便到了此处了。小人本是一个闲不住之人,又是父皇干殿下,自然也随了父皇前来了,小人来时,亦未忘记了带令公子来。也是苍天佑护,使您老人家父子在此处相见!嘿嘿,此亦有小人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