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回 遭暗算落贼手因祸得福2

却说于彤与黄衣汉子二人出了菩提寺,经回疆,入青海,又由青海入蜀地。二人在川蜀,才打听到义军当年连失池、庐、和三州之地,眼下又以江州为中心,向了四周蓬勃发展起来了。二人得了此讯,便又离了川蜀之地,一路飞行,经鄂境,直达江州。

二人行至江州城外,便见黄衣汉子止步住身,对了于彤拱了拱手,笑道:“于姑娘,行至此处,料来亦是出不得甚意外的了,于姑娘便一人入城便是了,在下便就此告辞了。”转身‘欲’去。

于彤笑道:“义士既然来到江州城外,怎好不入城去见见家父、家母及义军诸人?也好让小‘女’子的夫君向义士当面致谢。”

“于姑娘,在下与义军诸首领是有些恩恩怨怨的,在下见了此些义士,不唯极难开口,且是自感无颜的。在下便不去见了吧。”黄衣汉子面现痛楚之‘色’,口中涩声道。

“义士,如此说来,义士是与义军结有梁子的了?既然如此,义士为何又要救护于彤?”于彤听黄衣汉子如是说话,芳心大吃一惊,疾忙问道。

“于姑娘,在下与义军倒也并无甚么仇隙,只是……唉,也罢,在下如此不敢见他们,终非了局,在下便豁了这张脸皮,去见他们一见,任他们打骂责罚便是了!”黄衣汉子顿了顿足,终于下了决心。

当下于彤二人入城,却见城中兵马无几,且是均是些羸老之卒,心中不觉吃了一惊。于彤亦顾不得细观,更顾不得去问所以,便带了黄衣汉子直入于府。于彤见了于仪夫‘妇’,备言十数年之事,于仪夫‘妇’百感‘交’集,免不了叹息一回,却又欣喜不已。于仪又对黄衣汉子谢了一番,当下将他安置于客厅用茶。

于彤见终不见黄浩与儿子‘露’面,芳心之中自是有些诧异,见得她张了数次口,终于问道:“爹爹,怎的城中均是些老弱之兵?怎的不见浩哥与麟儿过来?”

“彤儿,爹爹见你与此位义士才来,识得你们定是劳乏至极,爹爹本想待你们用过饭、歇息一会儿,再对你们说的;既然彤儿提起了此事,爹爹便与你说上一说吧。”于仪叹了口气,当下将朱友贞来请义军相助之事以及黄浩率义军将士去汴梁之事,细细地对二人说了。

于彤见爹爹绝口不提“麟儿”之事,心中略感惊疑,愕然道:“爹爹,浩哥去了汴梁,怎的麟儿小小年纪,浩哥亦带了麟儿同去了?”

“这个么……”见得于仪面‘色’一变,旋又笑道:“彤儿,麟儿执意要去,浩儿拗麟儿不过,只得让麟儿随了去了,且是浩儿以为让麟儿随了去历练亦是大有裨益的。”

“唉,麟儿一个小小孩儿家不懂事儿,怎的浩哥亦跟了麟儿胡闹?麟儿毕竟是仅有十多岁年纪,且是从未出过‘门’,吃过苦的,随军出行,哪里又能承受得住辛劳?”于彤轻叹一声,心疼地道。她回过头来,笑对黄衣汉子道:“义士,咱们用过饭,便去汴梁,义士以为那便如何?”

“便依于姑娘之意便了。”黄衣汉子笑道。

“哈哈,彤儿急如星火的脾气又上来了,也不怕客人见笑么?”于仪大笑一声,又对了黄衣汉子拱手道:“如此,便慢待义士了,请义士担待则个!”

黄衣汉子还礼道:“于前辈客气了!”草草用了些饭,与于彤辞了于仪,出江州,向了京师奔行而去。

于彤二人到了汴梁,才识得黄浩与朱友贞已率梁军去救濮阳,却也顾不得歇上一歇,便又直奔濮阳而来;二人行至中途,又打听得梁军折向濮州而去,便又向了濮州方向疾奔过来。

于彤二人离濮州老远,便听得鼓角齐鸣,杀声震天,识得定是梁军与晋军‘交’上了手了,哪里还敢怠慢,各自口中发出一声长啸之声,身子飞起,冲入阵中,各施绝技,对了晋军痛下杀手。于彤二人才出手,却见黄浩处境危急,疾忙施展轻功,由晋军头顶之上飞越而过,掠至黄浩面前,替黄浩解了围。

黄浩听妻子道罢往事,长出了一口气,以手抚‘摸’着于彤的秀发,柔声道:“彤儿受了如许多苦楚,也真难为彤儿了!”黄浩叹息了一回,又感慨道:“彤儿能有今日,也亏得木艾子大师与荦哥了。荦哥乃是自家兄弟,自不必说了。木艾子大师与彤儿素不相识、无亲无故,却待彤儿如此,着实难得,且是着实令人钦佩!他日,若有机缘,浩哥定当去拜谢这位佛‘门’高僧。”

“荦哥?”于彤愕然道:“浩哥哥,荦哥又是何人?”

“哈哈,彤儿,你与荦哥同处西域菩提寺十数年,怎的竟然识荦哥不得?”黄浩大笑道。

“浩哥哥是说黄衣义士是荦哥么?”于彤恍然大悟。于彤想想自已与黄衣人同处十数年,竟然不识人家为何许人也,心中亦觉好笑。于彤娇声一笑,又诧异道:“浩哥哥,荦哥到底是何来头,怎的不肯将名字示人?”

“彤儿识得荦哥之父是谁么?”黄浩不接于彤的话头,只是叹了口气,涩声道。

“浩哥哥,这倒问得奇了。彤儿尚且识荦哥不得,哪里又能识得荦哥之父是谁?”于彤摇了摇头,轻笑道。

“彤儿,他、他、他便是大齐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尉兼中书令,后来投降了唐妖的尚让!”黄浩面容一沉,声音抖抖地道。

“啊,原来荦哥竟然是大齐叛将尚让之子!”于彤惊叫一声,又感慨道:“怪不得荦哥始终不肯说出名头来,原来却是因为此故。荦哥如此,也当真难为他了!荦哥侠义之士,古道热肠,与乃父所为大相径庭,着实难得!尚让地下若知其子如此,岂不愧煞!”

黄浩平静了一下心绪,又断然道:“彤儿,看来昔日于江边,救了袁延翰大哥之命,又将袁大哥护送至池州之人,亦必是荦哥无疑了。”

昔日,袁延翰在江中小舟之上,被于彤捉‘弄’了个够,忍无可忍之下,滚落江中,一个‘浪’头打来,身子便直沉水底,虽是于彤于水中百般搜寻,却也找他不着。其后,袁延翰又被江水卷至一片沙滩上,正巧遇上了一位黄衣人,被黄衣人救起,且是黄衣人一直护送袁延翰至池州。袁延翰见得黄浩,将杨行密、钱鏐、高季兴三镇联合用兵、攻打庐州之事对黄浩说了。当时,袁延翰见得黄浩捶‘胸’顿足、追悔不已之态,又哪里还愿将遇上黄衣人之事告诉于他?后来,义军打败杨行密等三镇,解了庐州之围,袁延翰才得空将黄衣人之事对黄浩说了。那时,黄浩便猜想黄衣人极有可能便是尚荦。今日,黄浩听得于彤之言,才断言昔日救护袁延翰之人定是尚荦无疑了。

于彤听得黄浩提起昔日自己戏耍袁延翰之事,顿觉粉面发烫,羞愧难当,也亏得是在黑夜之间,无人瞧见她粉面变桃腮。于彤窘了一回,又感叹道:“浩哥哥,荦哥用心如此良苦,却又忍受如此大的委屈,真真算得上奇男子、大丈夫了!”

黄浩夫‘妇’叹息了一回,又叙了会话,各自歇了。二人正自熟睡,忽听城外号炮连天,杀声四起,响如霹雳,直滚进城来。二人大吃一惊,疾忙起身穿衣,跃下‘床’来,向了城‘门’直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