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回 痴情人偏无缘咫尺天涯1
黄浩见得“四弟”抱着“湦儿”的身子,只是啼哭不止,亦觉鼻酸。黄浩叹了口气,柔声劝慰道:“贞弟,人死不能复生,王湦即去,还须让她早早入土为安才是。且是眼下晋人正在围攻濮阳,救兵如救火,贞弟还须节哀顺变,咱们还是尽快设法去救援濮阳的为是。”
“贞弟”听得黄浩之言,心中陡然醒悟,当下默默地站起身子来,将王湦的尸体‘交’于亲兵,埋了。“贞弟”拭了拭面上的泪水,转过身子,问黄浩道:“浩哥,小弟此时心‘乱’如麻,依浩哥之意,眼下,咱们又刻如何施为呢?”
“贞弟,别的事以后再论,先收拾了眼前的战事再说!”黄浩口中说话,飞身跃上一个高处,疾声大呼道:“梁宫诸友,朱友珪贼子已被诛杀,你们还替何人卖命?诸位请住手,听黄某一言!”此声响若洪钟巨吕,直入云霄,将宫中的诸般声音尽数压了下去。敌我双方之人各个心中吃得一惊,却也停下手来,静等黄浩发话。黄浩二目环视了众人一遍,大声道:“诸位朋友,朱友珪弑父、诛兄,强夺帝位,搅‘乱’宫廷,如此万恶的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诸位或是一方之尊,或是久处宫中的高手,均是深明事理之人,怎的今日竟然‘迷’失了方向,做了朱友珪的帮手?便不怕被江湖上的朋友和天下百姓耻笑么?”
黄浩话音才落,便听一阵粗豪的声音传将过来:“请问足下何人?今日入宫,意‘欲’何为?可是为了争夺皇帝之位的么?”
黄浩循了声音望将过去,却见乃是一位相貌威严的虬髯汉子。黄浩听得虬髯汉子如此发问,大笑道:“哈哈,这位朋友真是快人快语!黄浩乃一淡泊之人,视名利如粪土,要皇帝之位何用?黄浩今日到此,只为诛杀‘奸’佞,招集天下义士,北上抗击强虏!”黄浩敛了笑容,又‘激’昂地道:“朋友,眼下,胡人南侵,戮我百姓,掠我财物,毁我家园,至使我黎民妻离子散,无家可归!朋友等均是血‘性’男儿,昂藏之躯,身负绝顶武功,难道便忍心瞧着晋人逞凶而坐视不管么?”
见得虬髯汉子拱了拱手,大笑道:“哈哈,原来是义军统领黄大侠到了,难怪有如此气慨!在下失敬了!黄大侠责备得是!我等愿意听从黄大侠的驱使,随黄大侠去抗击晋国兵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黄浩听得虬髯汉子慷慨‘激’昂之言,心中亦觉感动,疾忙还了一礼,恭声道:“足下能以民族大义为重,为了天下苍生,甘愿抛头颅、洒热血,在下深感敬佩!在下先代百姓谢过足下了!”黄浩笑了笑,又道:“在下处世较浅,且是孤陋寡闻,还须请教足下的万儿?”
“哈哈,黄大侠,承问了,在下苏铭。”虬髯汉子爽朗地笑道。
黄浩听得“苏铭”二字,心中一动,便又向了虬髯汉子的面上仔细地瞧去。他瞧了一阵,拱手道:“请问苏前辈,于平阳大战中为国捐躯的苏陵将军是前辈何人?”
便见苏铭面上现出凄楚之‘色’,旋又自豪地道:“黄大侠,苏陵乃是在下舍弟。”
“哎啊,原来是苏前辈乃是苏陵将军之兄,倒也可敬得紧了!”黄浩肃然道。他面上现出一丝惊疑之‘色’,又诧异道:“苏陵将军为国捐躯疆场,前辈不去寻李存勖贼子为苏陵将军报仇,为何反身入梁宫,投了朱友珪?”
“唉,黄统领,苏某何尝不想为舍弟报仇,为天下百姓报仇?苏某进入梁宫,便是为了报仇才来的!”
“苏前辈如此说话,倒令在下实实不解了?”黄浩面‘露’惊疑之‘色’。
苏铭识得自己说话急了一些,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又道:“黄大侠,昔日,苏某虽想杀敌复仇,但苏某以为仅凭苏某一人之力,自是成不得大事的,‘欲’抗击强虏,须发全国之兵,方可奏效,是以苏某才潜入梁宫,拟联络宫内同道,劝谏朱友珪,让朱友珪下旨发兵,北上抗敌;如朱友珪弃生民于不顾,坐视胡人南侵,苏某便准备发动兵变,拥立一位有德有能之人继承大统,招天下兵马,抗击强虏。说来惭愧,也怪苏某无能,时至今日,苏某也只联络了数人,更未能于朱氏宗室中物‘色’到一个德才兼备之人,看来苏某原来的计谋只能成为泡影了!”
黄浩听得苏铭之言,心中顿觉羞愧。听得他讪讪地道:“苏前辈用心良苦,方才,在下错怪苏前辈了,请苏前辈担待则个!”
“黄老弟言重了!”苏铭淡然一笑,又道:“黄老弟,国不可一日无主,老弟才智、人品、武功无一不属上乘,苏某愚意,不如老弟登基为帝,另建国号,再立新朝,下旨招天下兵马,御驾出征,北上抗敌。黄老弟以为那又如何?”
“苏前辈,不可!”黄浩摇了摇头,轻笑道:“苏前辈想过么?且不论梁太祖如何称帝,‘操’守如何,就梁朝能延续近十载,便说明了它有存在之理,显见百姓认承了它,若是再更国号,改朝换代,恐怕有违天意民心,天下必‘乱’;且是在下才疏识浅,实无为君之能,亦无称帝之念。在下愚意,不若在梁太祖诸皇子中选一位贤明之人为帝的为是。”
“黄老弟过谦了!黄老弟若是不能为人之主,何人还能称帝?”苏铭叹了口气,又道:“黄老弟,苏某遍观梁宫诸皇子、亲王、王子,实无一人可当得大任!”
黄浩听苏铭如此说话,但笑不语,只是身子纵起,径向前面掠去。
苏铭大愕,才要开口叫喊,忽见黄浩扯了一人,如飞而来。
苏铭见得此人,心中一惊,旋又躬身施了一礼,恭声道:“黄铭拜见四殿下!”
“哈哈,苏前辈以为此人可当得大任么?”黄浩待苏铭礼毕平身,笑问道。
“当得,当得,自然当得!”苏铭连声笑道。苏铭笑了一阵,又高声道:“四太子为君,定可中兴社稷,造福于民,实乃百姓之福!”
“苏前辈如何便识得贞弟?”黄浩口中发出惊疑之声。
“哈哈,黄老弟,自太祖皇帝登基之日始,苏某便在宫中了,只是后来苏某见朱友珪弑君篡位,苏某才离开了宫廷。昔日,苏某在宫中,诸皇子之‘性’,尽已熟识,自是晓得四太子通经史,‘精’兵书,才高德重,诸皇子无一能及了;因此故,苏某以为日后继承太祖皇帝之位者,非四太子莫属,便倾心与四太子相‘交’,以盼四殿下日后继承大统,自已也好干出一番事业来,造福他人。‘蒙’四殿下不弃,不以苏某为仆,反视为弟兄,其情甚笃。只是后来,四殿下在宫中居了不足三年,便又返回原籍了。今日,四殿下复返宫廷,怎不让苏某喜出望外?”苏铭说至此处,却已然眼含热泪了。
“贞弟”、“四太子”、“四弟”自是梁太祖四皇子朱友贞了。朱友贞听得苏铭之言,笑道:“苏兄,若是论德行、才智,小弟较之于浩哥,实是萤火之比明月,但浩哥有言在先,不愿为帝,小弟亦不敢过于勉强于他;苏兄既然以为友贞能为百姓尽些力、解点难,友贞也不推托重责了,便暂作个带头人吧,只是日后若有贤者,友贞当让位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