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恩成怨义变仇造化弄人2

一日,駃騠马驰入一个山口,凭直觉,他感到身后有人跟踪。他伏身于马背,二目飞快地向后瞥去。一瞥之下,果见一条人影一闪,躲于一块巨石后去了。他不动声‘色’,只是让马儿缓缓而行,双眼前后左右仔细搜寻起来。他如此一留意,便发现跟踪之人竟有六、七人之多。他心中大吃一惊,暗叫“邪‘门’”,心中寻思:“本人身无长物,怎的竟成了如许多人的目标?噢,也许是所乘神骏引得他人眼红吧?自已全凭一口气才支撑至眼下,若再与人纠缠,实是不智之举,倒不如‘三十大计,走为上策’了!”想至此,猛‘抽’一鞭,駃騠马发出一声暴叫之声,撒‘腿’便跑。

才行几步,忽听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之声传将过来,顿时,便见平地涌出一群人来,将黄衣少年团团围住。

黄衣少年识得逃跑无望,心中一惊,疾忙向对方望将过去,却见一绿衣少‘女’手持一根青竹‘棒’一步步地飘将过来。她娇躯移近前来,以‘玉’手中的青竹‘棒’指了他,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樱口启动,娇声喝道:”何方狂徒,敢入本帮禁地,吃了熊心、吞了豹胆了么?”

“姑娘,在下不识此处乃贵帮禁地,不慎误入,请如娘海涵!在下这便退回便了。”

“哼哼,小子,说的倒轻巧,破了本帮规矩,便想一走了之么?”

“依姑娘说该如何办?”

“如何办?小子,随本姑娘到本帮祖师灵位前磕头赔罪,听从本帮帮主发落,便是你小子的唯一出路!”

“哼哼,如娘说话怎的如此霸道?在下一味忍让,姑娘却视在下为软弱可欺,竟然得寸进尺,咄咄相‘逼’,难道在下怕你不成?”近日来,黄衣少年心灵连遭重创,心绪已是不佳,今无端被人跟踪、围困,又遭绿衣少‘女’呵斥,心中更是烦躁至极,起始,他亦想息事宁人,早早退出山口,怎奈绿衣少‘女’苦苦相‘逼’,又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况他乃一心高气傲之人,见得绿衣少‘女’蛮不讲理,心中的怒火猛然迸发出来:“丫头,天下之路,天下人走得。在下不识得什么劳什子禁地,也不晓得什么规矩,想从哪里走便从哪里走,愿到何处去便到何处去。丫头片子,你能管得么?”

“反了,反了!”绿衣少‘女’直气得粉面通红,口鼻之中直出粗气。见得她向地上唾了一口,戟指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与姑‘奶’‘奶’顶嘴,真是狗胆包天!小的们,与姑娘拿下了,替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狂妄的家伙!”“伙”字才出樱‘唇’,便见围着黄衣少年的一群人便各挥兵刃,向了他招呼过来。

黄衣少年识得自已与他们久缠不得,只有“擒贼先擒王”,以绿衣少‘女’为人质,才可突出重围去。便见他避开众人,打马如飞,向绿衣少‘女’直扑过来,手中剑轻出,刺向她的面‘门’。

娇笑一声,绿衣少‘女’‘玉’体飘动,退后几步,便轻巧地避开攻势,手中青竹‘棒’一挥,见得众人“呼哗”一下,又将黄衣少年围于当中。

黄衣少年志在速决,亦不客套,拍马舞剑,向众人横冲直撞过来。围攻黄衣少年者均是些奴仆装束之人,是以人数虽众,战斗力却是不强,见黄衣少年拼命,哪里还敢出手?只是一味后退。黄衣少年得理不让人,宝剑飞舞,策马紧跟而上,一时之间,便有数人伤于剑下。亏得他与众人无冤无仇,不愿下杀于,是以负伤者伤势倒也不重。

绿衣少‘女’芳心大怒,娇喝一声,王体跃上前来,以手中青竹‘棒’指了黄衣少年,呵斥道:“好小子,姑‘奶’‘奶’倒未瞧出你小子倒还真有两把神砂!看来姑‘奶’‘奶’不亲自出马,是降服不了你这头野驴的了!”

“臭丫头片子,别‘对着镜子行礼——自已恭自已’了!你出马,只怕亦是‘干沙河里撒网——瞎张罗’了!”

谁都以为绿衣少‘女’定会暴跳如雷,料不得她听了黄衣少年之言,不仅不气,反笑靥如‘花’,吐莺声啭燕语:“小子,好一张利嘴,要不想让姑娘‘瞎张罗’,倒也好说得紧,只要你小子能舍得将一双招子与两条‘腿’子留下来,你小子便会自由地离开此地了,姑娘我决不难为你!”如此恶毒的话语,经她柔声道来,却似慈母哄婴骇儿一般。她“你”字才离樱‘唇’,手中的青竹‘棒’便对着黄衣少年的眼珠戳了过来。速度之快,力道之强,无以复加。

黄衣少年见她笑‘吟’‘吟’的,‘摸’祥甚是温柔,哪料得她会突然发难,见得竹‘棒’袭来,直惊得张口‘欲’呼,识得发招相抗已是不及,只得伏身马背,避了过去。他连曰奔‘波’,又多次遭受巨变,身心大损,虽是险险地避开了此招,却也惊出一身冷汗来。他识得今日之事自不会轻易了结,于是将心一横,剑儿挥动,便‘欲’上前拼命。他还未及出手,绿衣少‘女’的青竹‘棒’已闪电般向他双‘腿’砸了过来。此时,他后路已被绿衣少‘女’封死,避亦无处避,无奈之中,只得身子一歪,滚下马背来。正巧,他落身之处是个陡峭的山坡,他摔下马来,身子便顺着陡坡滚了下去。绿衣少‘女’等人在后紧追不舍。

黄衣少年滚至坡底,站起身子,向了四周飞快地一瞥,见左边不远处,有片竹林,顾不得多想,便向左一拐,拼命向竹林奔去。他跑至竹林边,隐隐地听到后面追赶的绿衣少‘女’娇声呼叫道:“小子,休要进去!”他心中暗觉好笑,亦不理会,只是足下加劲,直奔入林。

为了逃命,他将身体全部潜力都发挥出来了,及跑入竹林之中,却休想再挪动半步,只觉身子快要瘫了下去。他只怕绿衣少‘女’再追了过来,心中一紧,不觉回头向后望去,却见绿衣少‘女’等追至竹林边,便也止住脚步,身子只在林外徘徊,似是不敢进入。

他见绿衣少‘女’不敢入林,紧张的心情便渐渐地放松下来,心中寻恩道:“这丫头片子小小年纪,便识得‘遇林莫追’之道,倒也难得。其实,她若识得我已无缚‘鸡’之力,追进林来,只怕我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想至此,不觉暗觉好笑。他心中一宽,便仔细地打量起竹林来:这是一片紫竹林,多是粗如盆口的老竹,竹竿且是修直‘挺’拔,‘色’作暗红,似冷凝的血斑,令人瞧了感觉心中不舒服;竹叶甚是稀疏,且是斑驳。

他收回目光,低头向地面瞧去,直惊得心胆‘欲’裂,一声“哎啊”之声已冲口而出:但见地面之上,赫然便倒卧着许多骷髅!此些骷髅,虽是模样各异,却均是扭曲地倒于地上,颈骨长伸,头颅歪于一边,手骨入地,足骨旁的地面上现出一个个的小坑来,显是双足‘乱’蹬所致。他见得骷髅之状,识得此些人死时情状定是惨痛至极。此时,他心中顿感惊骇至极,且又大感疑‘惑’。

他正不解其中奥秘,忽听“啪”的一声脆响由竹林外传将进来。他又吃一惊,疾忙抬起头来,向林外望将过去,但见一个三十余岁的‘精’壮汉子以手捂着左腮,绿衣少‘女’的‘玉’掌还在高高举着,未及落下。显是她赏了‘精’壮汉子一个香巴掌的。

却听‘精’壮汉子嘟哝道:“姑娘,想废这小子的是您老人家,想救这小子的亦是您老人家,不晓得您老人家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蒋老三,还想讨打么?”绿衣少‘女’‘玉’掌高扬,樱口启动,滚出珍珠来:“谁想救这小子,姑‘奶’‘奶’巴不得他此时便死!”

‘精’壮汉子蒋老三吓得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身子一退,躲入众人之中,再不敢言语。黄衣少年见得绿衣少‘女’皱眉切齿、捶‘胸’顿足之态,心中暗觉好笑,寻思道:“这小丫头片子到底嫩了些,竟未瞧出此时的我已至强弩之末之境,却如此畏畏缩缩地不敢进入,真是胆小如鼠。”想至此,不觉冷笑出声。

绿衣少‘女’听得笑声,粉面涨成桃‘花’,‘胸’膊急剧地起伏不停,‘玉’足顿得地面“啪啪”作响,手中的青竹‘棒’连点数点,娇喝道:“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发笑,快滚出来!”

“丫头,小爷偏不出去,你能怎么样?有本事的便进来!”黄衣少年见她怒气冲天之态,童心顿起,冷笑一声,出言相‘激’。

“你、你、你……”绿衣少‘女’直气得‘花’枝‘乱’颤。

黄衣少年正‘欲’出言相‘激’,忽听一苍老之声传了进来:“朋友,我家姑娘是为了朋友你好,才让朋友出来的,朋友千万莫要误解了我家姑娘的好意!”看时,发话者却是一五十余岁的青衣老者。

“哼哼,老人家,你家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不还有他事,恕不奉陪诸位了。他日若有机缘,再来报答诸位朋友的大恩大德吧!”黄衣少年口中发出一阵冷笑,转过身子,抬‘腿’便走。他才举步,忽觉脑袋一阵眩晕,‘胸’口奇闷无比,身子再也站立不稳,一个趔趄,跌坐于地。

他坐身于地,二目微闭,五心向天,凝守心神,运气调息。他原以为自已头晕目眩,乃饥寒‘交’加、劳累过度、气冲肺腑所致,调息瞬时,此症便除。料不得他才凝神运气,便觉气息受阻,关元不通,真气难以运行,身体痛苦更胜于前。如是数次,均觉如此。他尚以为此乃气息不足所致,如加紧行功,也许能冲破阻碍,令气血畅通。想至此,当下便加速运功。岂料他不加紧行功犹可,一加紧行功,便觉体内如万条毒蛇狂噬,痛楚难当。便听他口中发出一声大叫之声,见得他的身子摔倒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