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回 出虎穴入狼窝几经鬼门1
却听一人大叫道:“砍球屌哩!皇上大哥生的哪‘门’子邪气?别人不愿下江南,八弟随这小子一同去搬兵,救你们出谷!”
黄衣人上前一步,对“八弟”附耳道:“老八,这把年纪了,怎的又变得如此幼稚了?去江南搬兵求救,只是哄小孩子的话,你如何便当真了?你想,即便能冲出重围,何时才能到达千里之外的江南之地?山外敌军有近百万之众,俊儿有多少人马可敌得百万大军?退一步说,即使能招集到胜过敌军的兵马,几时才能赶至此处?到时,只怕连我们的骨头渣儿也寻不到了!”
“砍球屌哩!皇上大哥,此时,老八倒被你说糊涂了!形势既然如此,大哥怎的还要孩子去江南?”“老八”如坠五里雾中。
便见黄衣人面红过耳,低声道:“老八,大哥眼下便仅存这孩儿一点骨血了,不瞒八弟说,大哥让他去江南,一是想让他去助俊儿一臂之力,以图日后再起;二来便是为了保住大哥的烟火,这也是你大哥的一点‘私’心所在。八弟不以为大哥如此做有点欠妥吧?”
“砍球屌哩!大哥言重了。此乃情理之中之事,正该如此!”
“八弟,你说,以此处的险要地势,若全力死守,咱们还能支持多少时日?”黄衣人陡然提高了声音。
“砍球屌哩!大哥,此等‘一人当道,万夫莫开’的绝地,若同心合力拼命防守,看来支持个半月二十日的,倒是个轻而易举之事!”“老八”狠劲一捋“左七、右八”的“鸳鸯胡”,大笑道。
“去江南搬救兵,需多少日子?”
“砍球屌哩!大哥,若无其他变故,十数日足矣!”“鸳鸯胡”‘胸’膊拍得山响。
“如此说来,去江南搬兵求救,还是误不得事的了?”黄衣人放声大笑。
“砍球屌哩!理当如此!”
黄衣人转过身子,对黄衣少年笑道:“孩子,你八叔尚如此说话,这回你可信了吧?快随你八叔去吧,你们一路快马加鞭,爹爹与你这些伯伯、叔叔们,还等着你们来救呢。”
“砍球屌哩!皇上大哥,老华不去!”黄衣人“呢”字才落,“老八”便大叫起来。
“老八怎的出尔反尔?方才是你自告奋勇要去,怎的一眨眼功夫便变卦了?哼哼,军中无戏言,难道你忘了么?”黄衣人威严地吆喝一声,又放低声音道:“八弟啊,如此时候,怎么的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你若不去,孩子更不愿走了。”
“老八”瞧了黄衣人一眼,旋又低下头去,一把扯了黄衣少年的手,大声道:“砍球屌哩!孩子,如此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咱们爷们不去完成,还有何人能去执行?哈哈,救兵如救火,兵贵神速,咱们此时便走吧!”“吧”字才出口,扯着黄衣少年已然冲出老远。
“大伯、爹爹,各位叔叔,你们、你们一定要等我们回来!”黄衣少年口中大叫,身子便已去得远了。
众人见状,心中均有说不出的难受。
此时,山外敌军虽有百万之众,但他们自认山中的十数个奄奄待毙之人便似煮熟了的鸭子,既飞不起,亦蹦不动了,哪里会料得到竟有人吃了熊心,吞了豹胆,敢偷越出营?因此故,防守便不若昔日严密了。是以黄衣少年二人出了谷口,未遇甚意外,便潜出了敌营。
“老八”二人离了敌营,专拣小道而行,且是路上还须时时躲避搜捕,这般的过了数日,才走出了泰安神州之地。
“老八”原是一个老得掉了‘毛’的老江湖了,他识得中原之地乃是朝廷老巢,官兵防守自是森严无比,由鲁地经豫、苏之境径去池州,近则近矣,却是凶险得很。他想到若先北上冀地,经‘蒙’古大漠,尔后西行,再折而南下,取道甘、蜀之地,至长江,顺江东下,直趋池州,如此,虽是远了些,却较为安全。他打定主意,也不对黄衣少年说明,便率先向北而行。
黄衣少年虽是识得池州便在南方,但他夜出泰山,几经旋转,早已‘迷’失了方向,哪里还能辨得清东南西北?只是随了“老八”而行,浑然不知走错了道儿。
二人渐行渐远,出鲁地,入冀境,再行数日,便到了冀北山地。“老八”设法‘弄’了二匹马代步,二人倒也不觉甚苦。
看看又行数日,“老八”还是如此不疾不徐地走着。黄衣少年心中有事,焉能不急?问了“老八”数次“怎么的还不到池州”,这“老八”总是说“快了,快了”或是说“莫急,莫急”。
一日,二人来到冀北的一个小镇外。此时,天‘色’已至黄昏。正行间,忽见“老八”“呼”的滚鞍下马,将缰绳‘交’于黄衣少年手里,笑道:“砍球屌哩!孩子,天‘色’不早,走了一天,且是疲劳得紧,不如咱们便在前面的小镇中歇了,也好明日早早赶路。”
“那八叔在此下马作甚?”
“砍球屌哩!哈哈,八叔能骑着高头大马,大摆大摇地走进去么?八叔是想悄悄潜入镇子去,瞧瞧有无朝廷鹰犬,再作定夺。你千万莫要走动,只在此处等八叔回来!”道罢,这“老八”只身奔入镇子去。
黄衣少年手牵二马,静静地立身于地,等那“老八”返回。岂料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了,却仍不见“老八”的踪影。他心中焦急万分,正‘欲’去寻,忽听背后数声‘阴’笑声传了过来。他吓了一跳,才‘欲’转身看时,却听一‘阴’阳怪气的声音道:“咦,日怪,如此一个‘乳’臭小儿怎的牵了两匹如此神骏之驹?”
他才转过身子,一个鬼魅似的黑影已欺至他的面前。“黑影”向他面上瞧了瞧,惊叫道:“哎啊,这不是贤侄么?贤侄如何跑到此处来了?叔叔寻得你好苦哇!唉,料不得今日咱们叔侄会在此处相遇!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贤侄啊,快随叔叔回家吧!”
黄衣少年大吃一惊,向“黑影”望将过去,却是一身着黑衣的‘花’面汉子,身旁立了几个军官打扮之人。他见了‘花’面汉子,直气得头发直竖,二目赤红。他向地上唾了一口,以手指了他,大骂道:“胡真,你这个败类、人渣、猪狗不如的东西,小爷恨不能活剥你的皮!”
“哈哈,贤侄是吃了火‘药’,还是吃了芥末,说话怎的如此呛人?叔父在贤侄眼里便是一文不值的臭狗屎么?我与你爹乃是八拜为‘交’的仁兄义弟,贤侄如此骂叔父,不是在骂你老子瞎了眼晴么?”‘花’面汉子胡真不怒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