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胎四宝

江书昀怀孕四个月时，肚子已经大得凸出来。
陆劲北害怕，带她去找医院最好的产科医生，查出来怀的是四胞胎。
从那以后，江书昀就失去了单独的“自由”。
去广播站上班是陆劲北送的，整个单位的人们都小心翼翼，生怕她磕了碰了。
对她十分严厉的胡站长化身“慈母”，成天变着花样给她买吃的。
京城的赵文兰更是恨不得把国营饭店的厨子搬过来，一溜水儿地送糕点、送零食。
后来还是医生下了命令，说她情况特殊，吃太多不利于生产。
这才拦住那些人的流水席。
怀孕到八个半月时，陆劲北有一天晚上突然接到命令，要参加刚下达文件的学习。
刚开始学习英语的云云小同学，那二十六个字母根本学不明白。
还得是江书昀给她讲了几天，才摸到些门道。
“别看b和d长得差不多……我，哎哟。”
云云脑子不笨，就是对那些叽里拐弯的字母没辙，正抱着脑袋发愁呢，突然听到江书昀喊疼。
平时坚强不屈的后妈，才几秒钟时间，就满头大汗，表情都扭曲了。
云云的脑瓜子嗡一声，把江书昀扶到床上后，撒丫子就跑。
家属楼这边再偏僻，跑上几分钟也到了方秀莲家，咣咣咣砸门。
云云一着急，脱口而出。
“要、要生了！”
陌生幼稚的孩童嗓音，带着几分粗哑，把听见声音跑出来的方秀莲吓一跳。
“我妈，要生了！”
方秀莲听到她的声音，来不及激动，就被隔壁的刘美英拉着往那边跑。
江书昀学习过无数本生产书籍，怎么疼、怎么酸她都是有预期的。
但理论是理论，现实让她没时间思考。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可江书昀此刻身边没人，就像是一座孤岛。
她算是体会到啥叫孤立无援。
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直没断过的巧克力，咬开包装吃进嘴里。
这是赵文兰叮嘱的，生孩子的人要有力气，在临产前也不能空着嘴。
“小江！我们来了！”
方秀莲和刘美英赶到时，江书昀正在嚼巧克力，还算能忍。
“别紧张、别害怕，让云云去给空飞场站打电话了，小陆一会儿就能回来。咱们这就去医院！”
刘美英不愧是厉害的领导，说话办事非常有条理，丝毫不慌乱。
“板车已经在外面，去一医院就一条路的事，咱们这就出发。”
江书昀终于要卸货了，又是害怕又是难过。
这几个月感受着孩子们在肚子里的胎动，享受着只有母子间的关联。
现在他们就要离开她，独立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能让她不难过呢？
市医院妇产科，江书昀被抬到轮床上直奔手术室。
门一关，别人就都看不到她的情况了。
陆劲北赶到时，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云云说、说话了……她让我直接到医院来……小昀呢？”
手术室外转圈的方秀莲、刘美英，看到他来了。
“在里面呢，别着急，医生说怎么都要两三个小时。”
为了产妇的安全只能手术，陆劲北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站都站不稳。
耳边听见她们的话，只觉得离自己好远。
刘美英冷静些，她蹲下来抱住开口说话的云云，很是激动。
“要不说我们云云是福星呢，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妈妈和弟妹。”
陆劲北软得发麻的腿，顺着墙根出溜到一半，可算是撑住了。
他一把搂住满脸汗水的云云，声音都在发抖。
“好云云，幸亏有你在，不然真是……”
懂事的云云比了个OK的手势，两手抱拳，用生硬沙哑的声音说。
“保佑妈妈平平安安，保佑弟弟妹妹平平安安。”
方秀莲在一边和她一个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几人等了不知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满身是血地出来，给陆劲北看得眼前一黑。
“手术成功，婴儿和产妇都在观察。虽然是四胞胎，但小家伙个个都很精神。”
人们一下子放下心来，方秀莲和刘美英都抱着云云开心。
但陆劲北的心放下一半，还是很担心。
毕竟生孩子前，赵文兰女士没少给他看那些可怕的案例。
平安生下来的孩子也有可能出问题。
就在他的战战兢兢中，江书昀先被推出来，送进病房。
麻药劲儿一过，这人就醒了，又是渴又是难受。
躺了整整一天，才算精神过来。
小婴儿们经过观察都没啥问题，推到病房里与妈妈和爸爸见面。
江书昀清醒过来时，病房里????的，她侧头看过去，是陆劲北在方秀莲的指导下，满头大汗给孩子喂奶。
“小江刚生完孩子没力气，还没下奶，这奶粉你得学会泡。”
“哎，我知道了方阿姨。”
云云在一旁瞪着四个丑兮兮的小婴儿，不知在想些啥。
江书昀当了母亲，那感觉很奇怪，有股没来由的悲伤。
她轻轻抬手，摸在云云瘦弱的后背上。
这一年多来，孩子已经长得很好，但还是瘦小，不如别人家孩子身强体健。
云云冷不丁一回头，看到妈妈醒了，兴奋地瞪大眼睛，指着婴儿车里的小家伙们。
“妈妈，两个弟弟、两个妹妹，都很像你。”
江书昀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她的小女儿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陆劲北听到声音，方秀莲笑着把奶瓶接过去，他赶紧蹑手蹑脚走到江书昀床边。
摸上她的额头，舒了口气。
“医生说你年轻，身体也算不错，要是能行就早点下床走路，你伤口疼不疼？”
与顺产不同，剖宫产的恢复时间长，肚子上开个大口子，哪是说恢复就恢复的。
但医嘱要遵守好，千万不能让媳妇儿留下啥后遗症。
“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江书昀第一次当妈有点兴奋，但想想以后要照顾四个孩子，有非常麻爪。
“起了，一二三四，按出生顺序来的。”
“……”
有这么敷衍的吗？
江书昀很不满意，至少也要翻翻字典，给孩子们起几个惊世骇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