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三号水门的断魂案

　　“收尸？老娘是去收船，收这帮汉奸的狗命！”

　　沈清秋反手把那截沾着黄泥的粗麻线咬在嘴里，三两下挽了个死结，直接掖进腰带深处。

　　她扯开衣柜，翻出一件半旧的黑色羽纱斗篷，兜头把裴砚迟罩了个严实，连轮椅的钢架管子都遮得密不透风。

　　“走后头的排污沟，暗道连着圣母院的洗礼池，那里的水门今晚没人守。”

　　裴砚迟在斗篷底下闷声指路，双手搭在轮椅轴承上，暗暗蓄着力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排污沟里的死老鼠比你裴公馆的姨太太还多，要是沾了烂泥，回延安老娘把你泡进高锰酸钾里刷三遍！”

　　沈清秋嘴里骂得利索，脚底下却走得极轻，推着轮椅钻进八仙桌底下的暗道。

　　地道深处弥漫着刺鼻的漂白粉味和阴沟里的烂泥气，两边的砖墙湿得直往下淌黑水。

　　沈清秋脚踩着齐踝深的烂泥，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但轮椅在她手里稳得没有发出一丝晃荡。

　　不到两刻钟，头顶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水声，紧接着是一扇包铁的小暗门被沈清秋用短刀生生挑开了门栓。

　　两人钻出暗道，迎面就是十六铺码头浑浊刺骨的江风，远处三号水门的灯塔在浓雾里转着圈，惨白的光柱一次次扫过江面上黑压压的货轮。

　　“少奶奶，快看！江面上打起来了！”

　　跟着钻出来的老赵伏在货堆后头，指着不远处的栈桥低声叫唤。

　　栈桥上火星四溅，密集的汤姆森冲锋枪声撕裂了风雪，子弹打在铁皮油桶上，爆出一串串刺目的红光。

　　“那是军统上海站的行动队，领头的是陆宗烨生前的副官，外号叫铁掌的孙茂。”

　　裴砚迟掀开斗篷的一角，金丝眼镜反射着远处的爆炸火光。

　　栈桥中央，裴砚明正抱着那个装满文件的公文包，连滚带爬地往一艘挂着膏药旗的巡逻艇上窜，头上的礼帽早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陆主任！救我！军统的刺客疯了！他们连手雷都扔上来了！”

　　裴砚明扯着嗓子大嚎，声音在枪声里显得格外凄厉。

　　巡逻艇的舱门猛地拉开，陆汉卿穿着一身黑色水貂大氅，手里拎着一柄沉甸甸的德国二十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

　　“慌什么！图呢？沈家的水文图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在这儿！快开船！”

　　裴砚明刚把那块染血的烂绸布递过去，斜刺里突然甩过来一道刺眼的白光！

　　轰！

　　一枚美制高爆手雷在巡逻艇的甲板边缘凌空炸开，狂暴的气浪直接将裴砚明掀翻在栈桥的木板上，手里的公文包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散落成漫天飞舞的白纸片。

　　“汉奸陆汉卿！奉戴老板死命令，借你狗头祭奠陆长官在天之灵！”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军统杀手从阴影里杀出，手里的短机枪喷吐着密集的火舌，将巡逻艇的挡风玻璃打得粉碎。

　　陆汉卿身边的两个贴身保镖当场被打成筛子，胸口喷出的血水把甲板染得通红。

　　“八嘎！开火！全歼这些重庆特务！”

　　岸边的仓库二楼突然亮起四道高功率探照灯，六挺九二式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将整个栈桥封锁成一片血肉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