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火海里的假军装

　　“裴砚迟！你敢呛死在这儿，老娘到了延安天天找三个男翻译打牌！”

　　沈清秋借着水流的推力，硬生生从两根生锈的铁栅栏中间挤了过去，头顶的水泥碎块还在不断往下砸。

　　噗哈一声，沈清秋终于顶破了水面上的浮萍，整个人从一条长满枯苇的水沟里冒出头来。

　　秋风一吹，浑身的湿衣服像铁板一样贴在皮肉上，冻得她牙齿撞得咯咯作响。

　　叶小禾正瘫在旁边的浅滩上，手里攥着半截莲藕，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叶小禾正瘫在旁边的浅滩上，手里攥着半截莲藕，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少奶奶……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们被炸碎在里头了……”

　　“哭什么丧！老娘命硬着呢！”

　　沈清秋拖着裴砚迟爬上泥泞的堤岸，双臂发软，整个人脱力般跪倒在芦苇丛里。

　　裴砚迟面色青黑，双眼紧闭，胸口那道贯穿伤被脏水泡得浮肿发臭，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到了。

　　“三少爷……三少爷你醒醒啊！”

　　叶小禾爬过来，颤抖着去摸裴砚迟的鼻息，吓得猛地缩回手。

　　“没气了……少奶奶……三少爷没气了！”

　　“放屁！他刚才还在老娘背上骂我疯子，怎么可能没气！”

　　沈清秋一把推开叶小禾，扑在男人冰凉的胸膛上，双手交叠，发了疯似地按压着裴砚迟的胸口。

　　断裂的肋骨在手掌下发出令人心碎的摩擦声，黑红色的脏水顺着男人的嘴角不断往外溢。

　　“裴砚迟！你给老娘睁眼！十一件旗袍，你一件都还没做呢！”

　　沈清秋眼角的水红彻底崩裂，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砸在男人满是泥污的脸上。

　　她低下头，死死咬住男人毫无血色的薄唇，将自己的呼吸硬生生往他肺叶子里渡。

　　一股刺鼻的火药和铁锈味混合着泥腥气直冲脑门。

　　裴砚迟的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猛地偏过头，哇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血的泥水，那枚细长如针的白金挑针，当啷一声掉在了烂泥里。

　　“沈清秋……咳咳……你嘴里……全是泥……”

　　裴砚迟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落在眼前满脸泪痕的女人脸上，嘴角吃力地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老娘嘴里是泥，你嘴里是屎！活过来了就少废话！”

　　沈清秋狠狠抹了一把脸，眼泪混着泥浆抹得一塌糊涂，反手一把将地上的挑针捡起来，死死攥在掌心里。

　　不远处的高邮湖面上，隐隐约约传来真正的新四军冲锋号声。

　　几艘挂着红旗的木船正飞速破开晨雾，船头上站着一个裹着厚棉袄、手里提着短枪的中年汉子，正焦急地举着望远镜扫视芦苇荡。

　　“是林天明！少奶奶，是林营长！”

　　叶小禾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拼命挥舞着手里的枯芦苇。

　　沈清秋坐在泥水里，紧紧抱着怀里那个瘦削冰凉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