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十二小时

　　沈清秋的脚踝消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裁缝铺。

　　她出门的时候是下午一点，这回没有走弄堂绕路，而是大大方方地叫了辆黄包车，报了霞飞路百乐门舞厅的地址。

　　如果裴砚迟的人还在跟踪，她不介意让他们以为自己去跳舞赌钱了。

　　到了百乐门之后，她进去坐了十分钟，喝了一杯柠檬水，从后门出来，换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福记成衣铺。

　　林叔正在给一块深蓝色的料子画裁剪线，看见她进来，放下笔。

　　“你的脚好了？”

　　“好了。”沈清秋在矮凳上坐下来，“林叔，出事了。”

　　林叔的手指按在裁剪桌的边缘没有动。

　　“什么事？”

　　“特高课来了新人，叫武田信也，从南京调过来的。他在查松井的死因。”

　　“消息哪来的？”

　　“我在裴公馆偷听到的。裴砚明的秘书马平跟人打电话提了一嘴，说特高课换了课长，新来的这个不好对付。”

　　林叔把画了一半的裁剪线搁下了。

　　“武田信也这个名字我听过。南京那边的同志传过来的情报里提过他，这人是东京帝大法学部出来的，专攻刑侦和毒理分析。”

　　沈清秋的背脊绷了一下。

　　“毒理分析？”

　　“对。”林叔从柜台后面翻出一张薄纸，推到她面前。

　　纸上是从上级发来的紧急通报，沈清秋看了两遍。

　　通报内容很短：特高课已启动松井案复查程序。武田信也要求对松井遗体进行全面毒理检测。同时特高课正在追查当晚松风日料店的全部出入人员，已开始排查法国公园路周边的舞女和陪酒女名单。

　　沈清秋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

　　“排查舞女名单？”

　　“你那天进日料店用的是什么身份？”

　　“没有用固定身份。我是从后厨的侧门进去的，接头的时候报了暗号，没有留名字。但走的时候经过了三楼走廊，被松井的一个便衣看见了。”

　　“便衣记住你了？”

　　“不确定。我当时贴了美人痣，涂了深色口红，跟平时的样子差别不小。但如果便衣记住了旗袍的样式和身高体型，排查的时候画出画像来，多少会有些对得上。”

　　林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当晚穿的旗袍和鞋呢？”

　　“旗袍是组织提供的，用完之后放回了更衣点的皮箱里。鞋也在箱子里。”

　　“那个更衣点还安全吗？”

　　“上次用完之后我没有再去过。按规矩，每个更衣点只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