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但是大地与山之王·楚子航(下)

第381章 但是大地与山之王·楚子航(下)

一瞬间,楚天骄的脑海中涌起无数荒诞到惊恐的念头。

对上了啊!这下全都对上了!

我儿子真吃了黑王的血肉。

否则怎么解释刚才楚子航一系列堪称恐怖的实力表现?

而且刚才他可是见识过了,且不提楚子航是怎么知道伞柄里藏著一把刀的,那柄村雨」在楚子航手里,简直像是网瘾少年手里的键盘一样,说是人刀合一」都埋汰了!

这把刀就像是为了他量身订造的一样!

「这不太对劲吧————」楚天骄下意识呢喃出了声,脸上的表情也扭曲到了极点,因为这也引出了另一个事实。

那可是————黑王的血肉啊!

他儿子吃一份不够,还要再吃一份?卡塞尔学院————畜生啊!

「是不太对劲。」

「啊?」

听著一旁的声音,楚天骄霍然抬头,望著表情淡淡的楚子航。

此刻高强度的头脑风暴过后,他已经勉强冷静下来了,越是到绝境关头,越是要保持最完美的状态,这是作为一个专为大场面而生男人的基本功。

虽然没反应过来楚子航这会儿在不对劲什么,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无论如何,后备箱里的那份黑王血肉必定不能交给楚子航手里!

任谁都知道吞噬黑王血肉有多危险,更别提还是两份!

要是真吃完那还是人类吗?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送奥丁得了!他老楚家的种,可不能在这里绝了后!

「儿子,你也注意到了吗?」

心念于此,楚天骄瞬间原本对嗜血好战有点抗拒的心态也改变过来了,跑个屁!就该去找奥丁!

可是————该怎么样才能找到奥丁呢?

「我们现在已经在高架桥上跑了半个多小时了,正常都该到隔壁市了,但但还没有看到出口,关底B0SS也没见著,虽然现在路是笔直的,但我怀疑我们在某种力量下一直在兜圈子!」

楚天骄眉头微皱,下意识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没想著能够解决这些问题,此情此景下只是单纯的想要找点话来聊,免得把场面尬住。

毕竟之前刚上车还没摊牌的时候,楚子航就已经把他的魔爪」伸向后备箱里的货物了,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

得赶紧找点话来说,免得楚子航又开口找他要黑王的血肉吃。

「是的,尼伯龙根的空间和时间与现实相比,通常都会有著巨大偏差,构筑出稳定而庞大的尼伯龙根,唯有龙王才能办到,因为只有这种级别的存在,才能如此深入的运用「规则」的力量。」

楚子航看著窗外被大灯照亮的雨幕低声说,「————?」楚天骄一呆。

「而这座尼伯龙根的主人恐怕还不是一般的龙王,尼伯龙根的核心在于炼金术」或者青乌术,通常会在龙类身边或者其本身上,《翠玉录》石板上的古埃及象形文中点出的如其在上,如其在下」已经揭露了炼金术的本质了。想要觐见,就必须逃离:想要逃离,就必须觐见————」

「停停停停停!」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楚天骄,听著这么一大堆越听越汗颜,表情都绷不住了。

这小子还真在认真分析啊————而且,分析的怎么还像模像样的?

「合著儿子你不是走体育的?」楚天骄下意识口中蹦出烂话。

「我是滨海市的市三好学生,只是你错过了我的评奖仪式。」

「————这跟三好学生一毛钱关系没有吧!」楚天骄都想要捂脸了,「我说白了,就连冰窖里那帮搞研究的骷髅人,也未必能够把理论和实践这样结合起来吧,哦,儿子你可能不清楚冰窖是啥,我跟你讲,那地方————」

「我知道。」楚子航微微颔首:「去过。」

「?」

「偷偷溜进去过。」楚子航解释道:「因为我没权限。」

「这是权限不权限的问题吗————虽然我也没权限。」

楚天骄绝望道:「尼伯龙根、翠玉录、炼金术————这对于一个14岁的初中生来说真超纲了吧,就算是在我们这边的世界中,能理解这些概念的也是少之又少的博学者!你刚才说的那些内容,再拍几张照片做成毕设估计都能原地通过!」

麻了,真麻了。

楚子航现在表现出的状态实在是令他浑身发毛,这已经远远超出天才」的范畴了,简直就是怪物!

施耐德————还有昂热,这两个畜生到底背著他对楚子航下了多少猛料!

而对于楚天骄自爆权限不足的问题,楚子航也没感到太多意外:「嗯,毕竟我们对于卡塞尔学院和秘党来说,归根结底都是外人」。

「儿子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楚天骄差点喜极而泣。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心中念头飞速转动:「看来爸爸你对尼伯龙根」的了解确实不多————当年我能跑出去真是运气吗?或许是更有隐情才对————」

他目光中光芒微微闪动,对五年前那个台风天的某些不合理之处,内心里忽然叹了口气。

还真是————偿还不完了啊。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念头,淡淡道:「不过没关系,秘党关于尼伯龙根」的知识,大多数掌握在弗拉梅尔导师等少数人手里,但在正统这边,我们能够很容易学到相关内容,正统对青乌术」的历史更有研究,运用也更广泛。」

「你还知道正统!」楚天骄差点尖叫起来,「而且你刚才说什么?」

「你刚才用了「我们」这个词对吧?你和谁是「我们」?」

「这不是什么秘密。」

楚子航大抵察觉到话语中的歧义,又补充说:「挂靠一下而已,大家都很好说话的,我在那边朋友很多。」

「放你的————!」

楚天骄口中的脏字差点脱口而出。

见鬼了,谁不知道那帮老封建主义的固执。

好说话在哪儿?

哦,我懂了————估计是盯上我儿子的优秀了,打算搞童养媳入赘那一套了!

妈的怎么都在试图攻略一个初中生啊!

虽然不得不承认,作为常年在本土进行秘密活动的秘党执行官,楚天骄对正统的了解远比一般人要多,相对于广泛吸取各国理论知识的秘党,正统从来都是是自家一亩三分地搞实践的,但这并不意味著神秘学的知识运用就很落后,相反自古以来龙族王座在西,而战场在东,当秘党还抱著翠玉录石板的象形文字破译

炼金术的历史和起源的时候,正统的先祖们就已经从神农架到大兴安岭,漫山遍野地钻进钻出,按著古法寻龙点穴掘次代种的全家了。

「嗯我明白了。」

看著忽然一脸若有所悟男孩,楚天骄真的已经濒临崩溃了,青筋暴起的双手差点把迈巴赫的方向盘生拽下来。

畜生,你又明白什么了。

————哦不对,这是儿子,这不是畜生。

「停车。」楚子航下达指令。

吱呀一阵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迈巴赫强悍的制动系统让这台钢铁怪物迅速从200迈降至为零。

虽然确实不知道楚子航顿悟了什么,但此时楚天骄已经搞清楚一点局面了。

单论对尼伯龙根」这一块的知识储备而言,楚子航搞不好真要比他专业。

他们许久都再说话,车就停在雨幕里,没有在意身后男人脸上的五味杂陈,危险的现实以及更危险的亲情危机,已经让男人

的大脑一片混乱。

现在这个男人需要做到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接受————咬牙切齿地接受。

楚子航推开车门,遥遥望著道路尽头的雷霆。

那便是奥丁座下斯莱布尼尔」的显化,炼金生命的巅峰造物。

也是此行的目的地所在。

然而,方才就位于目力极限的神明座驾,现在也依旧在那里。

双方的距离没有拉近半分,也没有缩小半点。

仿佛迈巴赫的全力奔赴,不过是徒劳。

周围早已学乖了的英灵们只敢远远围在高架桥的边缘,生怕僭越雷池一步。

「神————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家伙么?」

楚子航任由雨水将他的衣裳打湿,半仰著头,眯起了眼。

看人下菜碟这个词用的不准确,更应该说拖字诀」,奥丁想用地理环境优势,先消耗一波他们的精气神。

还玩上兵法了。

「儿子你————」

这时,黑伞从背后遮了过来。

「我知道父亲你的疑惑有很多,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处理这些冲击性太过强烈的情报。」楚子航感受著男人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说,「而且场合也不对。」

「放心吧,你老爹我的小心脏还没那么脆弱————虽然也确实没那么坚强。」

楚天骄苦笑一声。

他算是看懂了,楚子航是在蓄意报复。

以前怎么没发现儿子这么损,在自己离异后楚子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你说得对,儿子,是我错了,但现在还不是老爹我负荆请罪的时候。」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道:「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完事咱们父子俩就双剑合璧!」

「问吧。」

「即便你突然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初中生,变成龙族文化相关的百晓生,伪装能力是我的一百倍,但我只在乎一点,最关键的一点————」

说到这里,楚天骄忽然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楚子航,「你还是我儿子,是吧?」

「————」楚子航微微叹口气,「你说呢?」

「我说————是。」

男人抬起头,死死攥紧那把雨伞,说话用力地像是嘴里含著一块生铁在嚼。

「嗯,是。」

听到楚子航的回答,一瞬间,那些痛苦与懊恼的情绪全部收敛殆尽了。

「好,那就好————」

男人沙哑笑了笑,长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中仿佛映照出了当年的温柔:「儿子,无论你想做些什么,或者今后什么时候打算逞威风————别忘了你妈妈还在等著你。」

楚子航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我知道该怎么抓到那头避战的关底B0SS了————你先让一下。」

楚天骄默默退开,然后便看见楚子航拔起插在地上的村雨。

振声挥刀,明镜般的村雨倏然变成了黑色,和君焰」的延伸不一样,那黑色的刀光大大地延展了刀刃的长度,一柄刀刃扭曲、造型诡异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再下一刻,刀身上腾起了黑色的火焰,靠近它的雨水都被瞬间蒸发。

果然,他太懂这把刀的秘密了。

「你这是什么刀?」楚天骄问,虽然早猜到楚子航就是这把刀真正的主人,但随手就摸出这么大一柄刀来,这问题也太大了。

要知道村正可做不到————

楚子航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报出那个有点中二的名字,即使是这柄刀的锻造者弗拉梅尔导师亲口嘱咐过他的—在这位识时务的俊杰抵达正统后,他如今的实力,也已经能够轻车熟路驾驭这把刀。

「好刀。」

简洁地报出这两个字后,他一个虎跳出去,一刀砍向了脚下的高架路。

轰剧烈的撞击,眼前的一切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身后的人消失了,车消失了,风雷消失了,雨幕也跟著消失了————

何谓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炼金术终极的奥义少有人明白,但却可以一言以蔽之,那就是维度」。

上下左右皆是前进,但想要跨越一张纸真正最近的距离,永远是将其折叠」起来,然后触碰」,如此方能跨越真正的距离。

轰一声前所未有的暴雷在耳畔炸响。

楚子航缓缓睁开那双炽烈的黄金瞳。

高架路外的群树在风雨中如纤细的手臂在招展狂舞,群山也在狂奔移动,开枝散叶的白色雷霆就像裂痕一样布满了天空的尽头,撕裂开更多的暴雨填满大地。

他终于抵达了王座的面前。

身跨八足神骏、佩戴独目面具的巨人就屹立在那里。

Odin。

疯狂,狂暴,中文的直译被称为奥丁,在北欧神话中阿萨神族的众神之王,司掌预

言、王权、智慧、战争、死亡的权能。

面对从天而降的男孩,斯莱布尼尔发出不安的嘶鸣,铁蹄不断刨著地面。

「你是————大地与山之王————你来了。」那神明低沉地开口了。

「是啊,我来了。」

楚子航不再看背后早已空无一人、空无一物的路面,他仰头对著那巨人无声地说道:「爸爸,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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