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打量着身边的这些金银器皿,脑子里却盘旋着这个故事,这样默默地想着,似乎时间已颇不短了,因为其时屋里已没有旁人,只剩下一个看门人正在全神戒备着以防我拿走什么东西似的。
我于是便走到这位被我搞得心神不定的老实人跟前,问道:
“先生,你能告诉我这间房客主人的姓名吗?”
“玛格丽特·戈蒂埃小姐。”
这位姑娘的名字我晓得,并且也曾见过她。
“怎么?”我问看门人,“玛格丽特·戈蒂埃死了吗?”
“是的,先生。”
“什么时候?”
“大概有三个星期了吧。”
“那么,为什么竟让人来参观她的住宅?”
“债主们认为,这样做可以抬高拍卖价钱,买主们事先看看这些布料及家具,会产生一定效果的,你知道,这也是一种促销手段。”
“如此说来,她是负了债了?”
“啊!先生,债务相当之大。”
“那么,东西变卖之后,大概可以还得清吧?”
“还能有剩余。”
“那么,还债剩余的部分归谁呢?”
“归她的家属。”
“那么说,她已经有了一个家了?”
“好像是有。”
“谢谢你,先生。”
看守了解了我的意图之后,便放下心来,向我行了一个礼,我也便走了出来。
“这个可怜的姑娘!”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这样想,“她可能死得很凄苦,因为处在她们那种社会地位,要想交朋友,必须以健康的身体为本钱。”于是我便不由自主地对玛格丽特·戈蒂埃的命运产生了一种同情感。
我这种想法,某些人看来可能会觉得荒唐可笑,然而就我而言,对于流落在花街柳巷的风尘女子,一向是极其宽容的,而且也绝不想对自己这种宽容态度有半点儿改变。
一天,我去警察署领取护照,瞧见邻近的一条街上有两个宪兵正带走一个姑娘。我不晓得她犯了什么事,我想说的只是,这个姑娘一边流着泪,一边亲吻着怀中才几个月大的孩子,母亲的被捕导致了这种母子的生死离别。从这一天起,我便绝不再在一见之下,便轻易对一个女子施以蔑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