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地下无底洞

岑岚话音未落，人已冲出首领府。
李寒山带着众女紧随其后。
地下世界的震动越来越强，河岸两侧的房屋不断落下碎石。广场上的人群正在往城中避退，孩子哭声与守卫呼喝混在一起，原本围观的居民再顾不上外来者。
岑岚跃上城墙，声音传遍四方。
“所有人退入内城！各队守住通道，不许妖兽冲进田地！”
城中守卫迅速集结。
他们显然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事，虽然惊慌，却没有彻底乱起来。凡人往内城撤，修士则分成数队，奔向地下世界边缘。
李寒山神识展开，很快找到了震动的源头。
东北方向，岩层正在大片裂开。
数十条地底裂缝同时扩大，一只只灰褐色利爪从里面伸出。那些妖兽形似巨蜥，四肢粗壮，头部却覆盖着厚重骨甲，咬合力极其惊人。挡在裂缝前的石柱，被它们几口便嚼成碎渣。
数量还在增加。
“是噬岩兽。”岑岚道，“它们能嚼碎岩石，也喜欢吞食修士血肉。每次出来，都会顺着气味往人多的地方钻。”
最前方的噬岩兽已经冲过外墙。
十几名守卫结成战阵，长矛同时刺出，却只在那骨甲上留下几点白痕。两头妖兽向前一撞，战阵顿时散开。
岑岚拔刀。
刀光越过百余丈，将其中一头妖兽从肩部劈开。她正要再出一刀，侧面裂缝里忽然伸出一条巨尾，将她抽得横飞出去，撞塌了半面石墙。
更多妖兽涌了进来。
李寒山看了一眼，便道：“清月带人守内城，别让孩子们出来。其余人清理裂缝周围的妖兽。”
沈清月立刻应下。
她带着四名新收弟子与城中守卫一起后退，符?接连飞出，在内城入口前布下一道道阻隔。
冷月、阴灵月等人则迎向兽群。
柳若雪轻轻抬手按在地面，寒气沿着裂缝蔓延，刚钻出来的几头噬岩兽动作顿时一僵。花弄影从侧面冲上，一拳砸在骨甲接缝处，将那头妖兽重新打回裂缝。
夜霜华惊鸿剑出鞘，剑光沿着兽群最密集处穿过。
她没有追求一剑斩杀所有妖兽，而是精准削断了几头噬岩兽的前肢。失去行动能力的妖兽堵在裂缝口，后面的兽群顿时挤成一团，城中守卫趁机以长矛与法器补杀。
阴灵月则守住另一侧。她将玄阴真息贴着地面送入岩缝，逼出里面尚未露头的妖兽，再与秦慕月、寒烟逐一清理。几人配合虽不如冷月她们纯熟，却也将那段缺口守得极稳。
张青璇没有急着向前。
她守住一处居民撤离的通道，极阴灵力在头顶结成屏障，将不断落下的碎石尽数托住。最后一批老人从下方跑过后，她才抬手震碎屏障上的石块。
李寒山站在半空，没有马上出手。
这些噬岩兽大多只有元婴、化神修为，众女足以应付。真正让他留意的，是岩层深处那股正在快速靠近的气息。
炼虚五层。
——
下一刻，整条东北裂谷猛地炸开。
一头体型数倍于同类的噬岩兽王钻了出来。它骨甲上布满暗红纹路，背部还生着一排尖锐骨刺，像倒插在身上的短矛。方才现身，便朝岑岚扑去。
岑岚横刀挡住。
轰然一声，她脚下城墙塌了半边，人也向后滑出十余丈。
兽王张口咬下。
李寒山并指一点。
一道剑气从兽王下颌穿过，将它的头颅高高带起。那具庞大身体仍向前冲了几步，才被冷月与花弄影联手截住，轰然倒在河滩上。
兽王一死，剩余噬岩兽顿时乱了。
岑岚抓住机会，带人将几处主要裂缝重新封住。李寒山则以神识锁定地下残余妖兽，剑气一道道落下，没有给它们继续钻入居民区的机会。
——
半个时辰后，震动终于停下。
河岸与外墙之间堆满妖兽尸体。守卫开始救治伤者，居民也陆续从内城出来，看着站在兽群中的李寒山等人，久久没有说话。
方才那一场危机，对他们来说足以毁掉半座城。
可这些人加入后，妖兽连内城都没有碰到。
岑岚收刀走来，紧绷的神色终于松了些，郑重行礼。
“又欠你一次。”
李寒山道：“先让人清点伤亡吧。”
岑岚点头，转身安排了几句，才重新回来。
李寒山问：“这些妖兽平时都藏在哪里？”
“很深很深的地下。”
“具体多深？”
“没人知道。”
岑岚看了一眼满地的噬岩兽。
“我带人下去探过几次，每次都走不到底。你若想看，我可以带你去。”
她让副手留下处理善后，自己带着李寒山等人向东北方走去。
穿过裂谷后，前方出现一个巨大洞窟。
洞窟高近千丈，边缘陡峭，中央则是一个向下延伸的巨洞。洞口足有数里宽，站在旁边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张通往地底深处的巨口。
李寒山神识向下探去。
百余里。
两百里。
神识穿过一层又一层岩洞，途中不断察觉到妖兽气息，却始终找不到底部。
“这个洞一直存在？”他问。
岑岚点头。
“祖先迁来时，它便在这里。下面有数不清的妖兽，我们怀疑，地底还有别的空间。否则单靠附近这些岩洞，不可能繁衍出这么多妖兽。”
李寒山望着巨洞，心中已经动了探索的念头。
地下能诞生这么多妖兽，说不定藏着什么宝物。灵脉、古矿，甚至远古修士留下的洞府，都有可能。
他沿着洞口走了一段，仔细观察岩壁。
洞壁并不规整，看不出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可整座巨洞向下贯通，某些地方又直得反常，不像单纯由地水冲刷形成。
若是远古大能一击打出来的呢？
这个念头才起，李寒山便摇了摇头。
若真有一击贯穿至此，上方岩层为何还好好的？他们生活的地下世界就在巨洞附近，穹顶与地层都没有被同一种力量破开的痕迹。
他伸手在洞壁上按了按。
岩石古老，内部还残留着极淡的灵力气息。
“莫不是远古之时，被人一点点凿出来的？”
岑岚问：“什么人会在地下凿出这样的洞？”
“不知道。”
李寒山收回手。
“下去看看。”
岑岚没有跟来。城中刚经历兽潮，她必须留下安抚居民。
——
李寒山只带着众女跃入巨洞，沿着陡峭洞壁不断向下。
一路上，妖兽果然不少。
有时从岩缝里扑出，有时成群挂在洞顶。李寒山负责清理炼虚以上的妖物，剩下的交给众女。众人且战且行，越往下，周围空间反而越宽。
下行百余里时，周围岩壁还很潮湿，能听见地下水渗流的声音。再往下，水汽渐渐消失，岩石颜色由灰转黑，里面夹杂的金属矿也越来越多。飞剑斩在上面，时常会溅起一溜火星。
李寒山途中停过几次。
他发现巨洞并非始终笔直。有些路段会突然折向侧面，有些则被后来形成的矿脉重新堵死，只剩妖兽钻出的孔洞。若真是远古修士开凿，这些人当时很可能也在追逐地下的某种东西。
这个猜测让他对下方更多了几分期待。
众女也没有只顾着赶路。柳若雪沿途收了几种阴性矿石，张青璇则在一处石室中找到了半截古老工具。那东西像凿，又像短锥，入手极沉，表面早已锈蚀，无法判断究竟属于修士还是凡人。
李寒山将它收好，继续向下。
深入数百里后，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微光。
李寒山加快速度，穿过最后一道岩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竟又藏着一片地下世界。
穹顶高远，地下湖泛着幽光，湖岸两侧遍布晶亮矿脉，像沿着水边生出的水晶林。神识扫过，随处可见裸露的灵石，有些岩壁甚至整面都由灵石构成。
除了灵石，还有数种地表罕见的灵矿。
沈清月落在一片银色矿脉旁，才挖下一块，便惊讶地发现其中灵力精纯得几乎没有杂质。
李寒山也忍不住笑了。
单是这些矿藏，这一趟便没有白来。
他看向更深处。
那里仍有一条通道，继续向下延伸。
“先标记这里。”
“然后继续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