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缠绵，惊喜
秋天。
枫叶红得似火，枝头枝叶间坠满各色果子，当真是收获的季节。
孟芙清跟着顾衍回京城养伤，已经有一段日子。
只是顾衍没有住回承阳侯府，亦没有住回墨宅，而是赖在了孟宅。
这段时间承阳侯夫妇总往孟宅去，提了几次要顾衍搬回承阳府，顾衍都拒绝了。
这次王氏带着顾婉芊又上了门。
孟芙清刚替顾衍上完药。
她心里清楚，承阳侯夫人王氏不待见自己，屈膝行了礼，正要退出去，衣袖却被躺在床上的顾衍一把扯住。
顾衍在旁人面前素来是孤冷如寒月的模样，所有的柔情蜜意，只肯私下独独留给孟芙清。
他依旧是那副桀骜的性子，说话直白，半分情面不留：“你别走，这是你的宅院。就算要有人回避，也绝不该是你。”
王氏原本还端着婆母的架子，心里正挑着孟芙清的不是，听见这话，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看。
孟芙清心头一紧，暗道王氏终究是长辈，顾衍这番话说得太过冲了。
她刚要开口打圆场，顾衍已然转头看向王氏，语气冷硬不减。
“母亲，往后您若是来孟宅，依旧是这副好似旁人欠了你几万两银子的神色，那便不必再来了。这里不欢迎您。”
王氏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气得身子都晃了晃，盯着顾衍，半晌哽着说不出话。
好一阵才挤出一句：“你这是在赶我？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如今人都还没娶进门呢，就先为了她同我甩脸色了？”
孟芙清被这话刺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去拉顾衍的衣袖，又怕反倒惹王氏更恼，进退两难。
顾衍却是已经牢牢抓握住她的手不放，给她足够安全感觉的看着王氏回道：“您若是再不回去准备好聘礼上门，以后你怕是连儿子都没有了。”
王氏只气得脑袋一阵阵发胀，伸着手指着顾衍，连声道：“你、你、你……”
顾衍神色半点未松，淡淡接着往下说：“母亲，难道您不知道外头如今都是怎么议论我的？您还指望我能另娶旁人？
您若是再这般僵持下去，为了不委屈我的孩子，我便只能入孟家！”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静了。
孟芙清浑身一震，抬眼怔怔看向床上的男人。
入孟家？他堂堂承阳侯世子，竟说出这般话来。
王氏更是如遭雷击，方才的怒火一时都卡在喉咙里，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你胡说什么！侯府世子入赘？这话你也敢往外说！”
顾衍不再同王氏争辩，只侧过头看向长风。
长风立刻会意，上前半步，神色端正，朗声回话：“爷回京之后，便直接住进了孟宅，京中人人都晓得，是爷执意缠着孟姑娘，非她不娶。
扶阳郡主心生妒意，半路截杀孟姑娘，被爷拦下。
这桩事没有任何掩遮，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如今外头的闲话，都说是爷对孟姑娘情根深种，为了她不惜得罪郡主。”
王氏听得心口发沉，方才那股盛气一下子散了大半，怔怔看向顾衍。
长风却是继续道：“如此情况下，京中人都觉得世子爷得了失心疯，好人家的女儿都怕嫁给爷，以后没有好日子过，没有人会再愿意嫁给爷。”
说完之后，他安静地退回原地。
顾衍又道：“母亲，您不在乎儿子，难道连孙子都不在乎了吗？”
王氏目光落在孟芙清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角猛地一跳。
“行了。长风，送侯夫人出去。”顾衍沉声吩咐：“往后侯夫人若是不是上门求亲，再来，便不必开门了。”
长风当即对着王氏做了个请的手势。
儿子态度摆得这样明白，她再留下来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王氏满心不甘，却也只能跟着长风往外走。
顾衍的声音这会又响了起来：“母亲，给您和父亲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最多还有两个月清娘肚子就要显怀了。我不能让她再成为旁人笑话。”
王氏脚步一顿，继续往外面走步子就快了起来。
王氏、顾婉芊一群人来时还趾高气扬，走的时候要以说是灰溜溜的狼狈离开。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孟芙清望着王氏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转头看向床上的顾衍，声音轻轻的。
“你方才那样，会不会太过了？她终究是你的母亲。”
顾衍伸手，重新攥住她的衣袖，指腹轻轻摩挲着布料，眼底方才的冷意尽数敛去，只剩沉沉的执拗。
“我不把话说绝，她便总想着拿捏你。我舍不得让你受委屈。成亲的事，我不可能让你受委屈。”
“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要看我表现？我现在就是在表现给你看。”
顾衍说着，松开孟芙清的手，撑着床沿挣扎着要起身。
孟芙清连忙上前伸手扶他，刚用上力气，腕间一紧，反倒被他顺势拽进怀里。
孟芙清身子一僵，想挣开，又生怕拉扯到他的伤口，不敢乱动，只能姿势别扭地按在他肩头。
她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带着几分慌：“你别动，小心碰到伤口。”
顾衍胸膛还带着病后的微热，他低低笑了一声，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不敢用力箍着，只将人圈在身前。
鼻尖蹭过她的鬓发，气息沉哑：“不动，就抱一会儿。方才看着母亲为难你，我心里堵得慌。”
孟芙清脸颊腾地泛起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顾衍眸色沉沉幽暗，想起当初养伤在凌霜院。
她守在身侧照料的那些日夜，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清娘，其实你在凌霜院照顾我的那段时日，我就已经梦到过你。梦到你坐在我身上……像勾人的妖精。”
这话直白又浪荡，孟芙清浑身都轻轻一颤，按在他肩头的手不自觉蜷了蜷，不敢抬眼去看他。
声音细若蚊蚋：“你、你胡说什么……”
她想往后退，可腰上还环着他的手臂，不敢使劲挣，怕扯裂他的伤口，只能僵在他怀里，一颗心砰砰乱跳。
顾衍低低的笑，胸膛微微震动，鼻尖蹭着她泛红的耳尖。
“不是胡说，梦境里很清楚。那时候的我太自大了，总想着能克制住对你的欲念。总想着要赢，如果承认对你动了念头，就是输了。
现在回想，才明白自己当初的那些胜负欲很可笑。
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明明可以早些拥有你的时光。平白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幸好，我还能拥有你，否则我真的会终生不娶。”
顾衍的话情意绵绵。
孟芙清沉默着不再言语。
有些话她永远不会说。
她对顾衍虽然一开始没有生出过妄念。
可第一眼的时候，确实被他的容颜惊艳了。
入府那日雨丝缠绵，她手里的油纸伞被斜风掀得偏斜，他大半张脸露在烟雨里。
眉骨锋利，眼尾压着孤冷，一身傲气藏在骨相里，明明只是一眼，却夺目得叫人一眼移不开目光。
可是等他再开口，那便是厌恶，畏惧。
顾衍抱够了，才放开了她。
他让她从自己怀里起身，温声说道：“走，我们现在出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孟芙清问。
顾衍道：“也不算是什么地方，只是给你准备些东西。”
孟芙出门的时候，长风偷偷和她眨眼，压着声音道：“孟姑娘，爷给您准备了份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