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初次真相

漫儿也猛地冲上前,挡在孟芙清身前。
  可刺客源源不断,密密麻麻,早已避无可避。
  利刃眼看就要刺到孟芙清的刹那,萧子渊骤然折返,及时将人救下。
  他侧首看向马车内面色惨白的女子,沉声急嘱:“我先杀出一条路,你带着你家姑娘先走!”
  “是!”漫儿飞快抹掉眼角的泪。
  她心里清楚,眼下根本容不得害怕落泪。
  周遭除了萧子渊,余下护卫全都拼死缠斗刺客。
  漫儿攥紧缰绳驱着马车,回头高声对孟芙清道:“姑娘,您坐稳了!”
  孟芙清蜷在马车角落,一手紧紧护着小腹,一手攥住车辕,朝着漫儿重重点头。
  马车不管不顾往前冲出,将一名闯过来的刺客撞飞出去。
  可这些刺客摆明就是冲着孟芙清而来的,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几名刺客在后面穷追不舍。
  眼见离琼叶林越来越远,萧子渊和孟砚潮都脱不开手,无一人追上来。
  眼前是一个叉路口,分别通向三个不同地方。
  漫儿驾着马车,回头和孟芙清说道:“姑娘,您准备一下,到前面那个路口的时候,有树荫遮挡,您先下马车,奴婢会将那些刺客引开。”
  孟芙清脸色被纸还要苍白。
  她身体本就弱,怀着孕这般的颠簸胃里已经翻江倒海。
  她捂着胸口,眼眶微微发红。不舍地望着有眼前,这个圆脸少女。
  漫儿瞧着自家姑娘那副为难不舍得的模样,就心里清楚,心里在想着什么。
  主仆一场,从南阳郡到上京,其实唯一还能跟在姑娘身边的也就只她了。
  如此也就足够了。
  漫儿鼻尖酸涩,慢慢勒紧缰绳,一直往前冲的马缓缓停下了速度。
  她抹着眼泪劝道:“姑娘,您肚子里还怀着小主子,别犹豫了,奴婢没有事的。
  他们要追杀的人是您,就算工是追上我,也不会要我性命,可要是追上您就不一样了。”
  如此危急关头,稍一迟疑二人都可能没有性命。
  孟芙清在马车彻底停下的瞬间,从马车上跳了下,钻进了树林里。
  马车再次往前奔驰,就像是从未停过。
  “驾!驾!”
  泪水已经模糊了眼睛,漫儿用力甩着有鞭子,心里祈祷着,马能跑快些,再跑快些。
  “姑娘,你一定要安全!”
  林间只飞鸟被惊得掠过树梢,扑着翅膀飞上了天空。
  马车转弯,车轮猛地磕在石头上,车身狠狠一歪。
  马儿惊得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嘶鸣,控着缰绳的漫儿重心不稳,摔落下去。
  砸在地面,漫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剧痛袭来,疼得她五官拧作一团。
  她尚且来不及爬起,追来的几名黑衣人已经提剑围了上来。
  另有一人抽身,快步上前探查车厢。
  不多时,那黑衣人挑开车帘,见里面空无一人,脸色骤变,回头沉声禀道:“人不在马车里。”
  为首黑衣人见状,当即长剑一挺,冰凉的剑锋直直抵在漫儿颈间,寒意刺骨。
  他冷声逼问:“人呢?孟芙清去哪了?”
  漫儿脸色惨白,浑身骨头无一处不疼。
  数柄寒刃对着自己,她心底何尝不怕,却依旧咬着牙,抬着下巴抿紧唇:“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马车里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顽固不化。”为首黑衣人危险眯起眼,扫过周遭,已然失了耐心。
  他收回抵在漫儿颈间的长剑,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杀了!”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人攥紧长剑,毫不留情朝着漫儿心口刺来。
  寒光掠至眼前,漫儿死死闭上眼,满心惧意,静静等死。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反倒有温热的液体溅落在她脸上。
  她浑身一颤,慌忙睁眼。
  方才要取她性命的黑衣人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数道刀光交错,气势汹汹的一众刺客,转瞬尽数倒在血泊里。
  一张熟悉憨厚的脸,自尸体后方露了出来,是长风。
  他看着跌坐在地、眼神发直的小姑娘,眨了眨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回神了,小漫儿。吓傻啦?”
  看清来人是长风,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真切摆在眼前,漫儿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哭出声。
  “长风!长风!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活着吗?”
  她慌乱抬手去摸脖颈,脖子好好的,脑袋还在,四肢也都完好。
  长风挠了挠头,平日里口齿利落的小丫头,这下倒是懵懵懂懂。
  转念一想也明白,她刚刚算是在阎王跟前走了一遭,这般模样也正常。
  他轻声安慰道:“你没有死,你还活着。我们来救你了。你在这里,你们家姑娘呢?”
  长风话音刚落,一旁玄衣劲装的顾衍收了长剑。
  他将剑负于身后,刃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缓步走到漫儿跟前。
  一张脸冷素无波,可漆黑眼底里,翻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漫儿稍稍回过神,一眼看见顾衍那张矜傲沉稳的面容,方才几乎散掉的魂魄才算是重新归位。
  她顾不上一旁的长风,手脚并用地跪爬至顾衍跟前,抬眼望着他,如同看见了唯一的救星。
  “世子爷,求您救救姑娘!姑娘在前面三岔口就下了马车,躲进林子里去了!她腹中还怀着您的孩子,千万不能出事!”
  顾衍本已转身,正要动身,听清漫儿这番话,身形猛地一震,僵在原地。
  脸上情绪翻涌,复杂的难以描摹。
  心尖密密麻麻,泛开一阵尖锐的疼。
  漫儿见顾衍身形立在原地,还以为顾衍不相信。
  此刻,在漫儿的心里,没有什么能比孟芙清的性命更重要。
  管它什么要瞒住顾衍孩子的事,管他什么体面,她统统都不在乎。
  她又跪在地上往前行了几步,朝着顾衍唤道。
  “姑娘从始至终只有过您这一个男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您一定要相信。你们初次圆房的元帕,奴婢还保留着。
  我家姑娘跟您在一起时,就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啊,世子爷。”
  若是对象换作其他人,不是孟芙清,漫儿可能不会添后面这一句。
  可谁让孟芙清的名声实在是难听。
  漫儿心里清楚,她只能多说几句,为自家姑娘多添一分活命的筹码。
  针戳似的痛感在顾衍心尖骤然加剧,身形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下一瞬,他身影如一道疾风,朝着漫儿指明的方向狂奔而入密林。
  妇人的贞洁是重要,可在他真正占有孟芙清的那一刻起,孟芙清跟着他时是不是初次,就已经不在重要了。
  他要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那层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