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攒着
2016年3月，卡塔尔公开赛。
林亦铮搭档裴拓拿下双打冠军。
赛后的混合采访区里，林亦铮刚擦完汗，就被几个记者围住了。
先是常规的赛事问题，他回答得简洁利落。
有个女记者话锋一转，笑着说：“林亦铮，你现在也成年了，成绩又这么好，大家都特别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希望未来另一半是做什么的？”
林亦铮愣了一下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宋晚黎的脸。
但她现在还和顾屿在一起，他不能给她添麻烦。
“没想过，两个人在一起开心放松就行。”他说，语气很淡。
裴拓在一边疯狂憋笑。
放松？
这小子每次见到晚黎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记者继续开口：“那在感情里，你是主动型还是被动型？”
林亦铮说：“那必须主动。”
记者眼睛亮起来：“那现实中，你有中意的类型吗？”
林亦铮沉默了一秒，极轻地点了点头。
“能透露一下吗？”记者显然看过热搜，“不会是某女星吧？有主动出击吗？”
林亦铮低头笑了一下，再抬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比赛都没出这么多汗，这会儿倒被你们问出汗了。”
几个记者都被他逗笑了，识相的不再追问。
裴拓在旁边拍了他一下：“可以啊，现在会打太极了。”
换了身衣服后，两人在多哈的街头闲逛。
林亦铮往纪念品店走，看见一条手工织的披肩，浅灰和奶白交错，质感柔软。
他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刷卡。
裴拓凑过来：“给晚黎买的？”
林亦铮点头，又摇了摇头：“但先不送。”
“为什么？”裴拓不解。
林亦铮沉默了一下：“我最近发现，网上那些关于我和她的帖子，很多都被人删了。”
裴拓皱眉：“你的意思是，顾屿？”
“我不确定。但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林亦铮的声音很平静：“她现在还是他女朋友，我寄这些东西过去，会给她添麻烦。”
裴拓看着他，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攒着。”林亦铮说。
他目光落在那条披肩上：“等以后，再一起给她。”
回到酒店，他收到宋晚黎的消息。
“恭喜双打冠军！等回北京，我请你吃饭，叫上拓哥一起。”
林亦铮回：“好，你拍戏别太拼。”
“知道啦。等我杀青，给你补过生日加庆功。”
林亦铮盯着这句话，心里像被人塞了颗糖，甜得发胀。
他回了一个字：“好。”
---
过了几天，顾屿从台北飞来探班。
两人难得一起吃了顿饭。
顾屿给宋??黎夹菜后，忽然伸手替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宋晚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
顾屿的手停在半空。
“晚黎。”他的语气还算平静，“都一年了，你还是不习惯？”
宋晚黎低下头：“对不起。我可能……就是比较慢热。”
顾屿说：“你不是慢热，你只是不想让我碰你。”
“不是的。”宋晚黎下意识否认，却有点心虚，“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得慢慢来。”
“慢慢来？”顾屿笑了一下，“一年了，你让我慢慢来。宋晚黎，你到底是真的保守，还是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宋晚黎沉默了。
她其实可以否认，可她实在说不出“喜欢”。
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顾屿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他放下筷子，脸上是克制过的失望：“我不逼你。但你这样，我也会难过。”
那顿饭不欢而散。
顾屿送她回酒店后，就回了台北。
宋晚黎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顾屿其实做得挑不出错。
他会给她牵线资源，会让人在她拍戏的城市提前订好餐厅，会在她生日和纪念日准备昂贵的礼物。
她每次都认真道谢，也尽力扮演好“女朋友”这个角色。
可她始终有一个身体上的本能在抗拒。
宋??黎开始认真地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自己太冷淡，太不解风情，才会把一段关系处成这个样子。
---
杀青后，宋晚黎回到北京。
林亦铮和裴拓正好也在训练基地，三人约了一顿火锅。
裴拓一见面就打趣：“晚黎，你这部戏拍得，瘦了快十斤吧？等会儿多吃点，我们小胖请客。”
宋晚黎笑：“瘦点好，上镜，不过在那边那么久确实想涮肉了。”
林亦铮把菜单推过去：“你点，肉管够。”
宋晚黎翻着菜单，认真勾了几样。
林亦铮看了一眼她勾的，牛肉、毛肚、虾滑。
他说：“不够，再加份羊肉和青菜。”
“我吃不了那么多。”宋晚黎说。
“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吃不了我帮你。”林亦铮自然地接话。
裴拓在旁边起哄：“晚黎，看到没？我们亦铮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林亦铮瞪了裴拓一眼，但没反驳。
宋晚黎笑着低头倒水，没接话。
锅底上来后，林亦铮很自然地把宋晚黎爱吃的毛肚先下进去，涮好第一片就夹到了她碗里。
宋晚黎说：“我自己来吧。”
林亦铮说：“你负责吃就行。”
裴拓说：“得，我今天就是来当电灯泡的。”
宋晚黎差点呛到：“拓哥，你这话说的。”
“开个玩笑。”裴拓说。
宋??黎笑了笑，也没往心里去。
林亦铮没说话，只继续给宋晚黎涮肉。
宋晚黎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很踏实。
没有试探，没有尴尬，没有那种时刻需要注意尺度的紧张感。
就是三个朋友，围着一口锅，热热闹闹地吃顿饭。
---
顾屿后来给宋晚黎打了电话，说他想了很久，觉得还是不该给她压力。
他说他愿意等，等她真正接受他的那一天。
宋晚黎松了口气：“顾屿，谢谢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也会努力调整。”
姜艳正好在她旁边。
等挂了电话，她翻了个白眼：“你有个屁问题？我跟你说，你不是保守，也不是性冷淡。你只是不喜欢他。”
宋晚黎说：“我不知道。”
“因为你之前没谈过。”姜艳说，“所以你喜欢一个人什么样，你现在还想象不到。但等你碰到了，你身体会比脑子先知道。”
宋晚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