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红糖（为素笺雪.加更）
宋晚黎去乒乓球区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李智勋拉着她去。
有时候是她自己训练结束，正好路过，就进去坐一会儿。
她发现，林亦铮教别人时话很少，几乎只说动作要领。
但每次她去了，都有一张椅子特意留在旁边。
上面放着一瓶水，温度刚刚好。
宋晚黎只当他是细心。
她坐在场边，看他一板一板地教其他明星。
有几个女嘉宾故意贴上去，娇滴滴喊“林教练，你好严格”，他面无表情：“不严格学不会。”
宋晚黎在旁边憋笑。
休息时，林亦铮走过来，她递上一瓶运动饮料。
宋??黎忍不住吐槽：“你对别人好凶。”
林亦铮被戳破有点尴尬，接过饮料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你当初也没喊累。”
宋晚黎：“那是我觉悟高。”
林亦铮看着她，忽然低声说：“所以你在我这不一样。”
宋晚黎没听清：“什么？”
林亦铮摇头：“没什么。今天射箭累不累？”
宋晚黎喝了一口：“还行。”
很快，球台边的人换成了宋??黎。
林亦铮的耐心明显好很多。
“你手腕再放松一点。”
“站位靠前。”
“别急，等球弹起来。”
宋晚黎照做，笑着看他，忍不住打趣：“林教练，你话怎么变多了？”
林亦铮别开脸：“因为你学得认真。”
宋晚黎说：“那当然，不能丢你的脸。”
林亦铮没说话，低头去捡球。
但宋晚黎看到，他嘴角翘了一下。
---
录制期间，宋晚黎有两天，明显状态不对。
她坐在场边，不怎么说话，手时不时按一下小腹。
林亦铮远远看见了。
他没过去，只是跟裴拓说：“帮我看着点，我去趟小卖部。”
裴拓：“买什么？”
林亦铮：“红糖和红枣。”
裴拓：“你一个大男人，买这些？”
林亦铮：“给宋晚黎，她不舒服。”
裴拓：“你怎么知道？”
林亦铮耳尖一红：“那次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
裴拓“啧”了一声。
“你记她日子？”
林亦铮有些红温：“别乱说。”
他转身走了。
裴拓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小子，关心起人来比谁都细。
林亦铮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杯子。
他走到宋晚黎身边。
“给你。”
宋晚黎接过来看了一眼。
“红糖水？”
林亦铮：“嗯。你……不是肚子疼？”
宋晚黎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
林亦铮耳朵红了一点。
“上次吃饭我记住了。”
宋晚黎：“……”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不好意思。
“林亦铮，你记得也太清楚了。”
林亦铮：“就……顺带记的。”
宋晚黎：“顺带记这个？”
林亦铮有点别扭：“我怕你又不舒服，没人管。”
宋晚黎接过红糖水。
“谢谢。”
她喝了一口，很甜，也很暖。
她没多想。
只当是弟弟的关心。
“林亦铮，说真的你比大多数成年男人还细心。这样下去我找男朋友的标准都要被你拉高了，估计得一直单着。”
林亦铮嘟囔了一句：“那你先别找。”
宋晚黎没听清：“什么？”
林亦铮别开脸：“我说标准高也不是坏事，总比被渣男骗走好。”
宋??黎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刚才和你开玩笑的。但林亦铮，你不用这样的。你还是要以你的训练为主。”
林亦铮：“我顺手。”
宋晚黎：“那也不能总这样，会把你累着。”
林亦铮：“不累。”
宋晚黎笑了一下：“……好吧，谢谢啦，你快去忙你的吧，我看拓哥在等呢。”
林亦铮“嗯”了一声。
他走回乒乓球区。
裴拓正靠着球台，似笑非笑。
“送去了？”
林亦铮：“嗯。”
裴拓：“她说什么？”
林亦铮：“说谢谢。”
裴拓：“就这？”
林亦铮：“不然呢。”
裴拓：“你至少刷个存在感啊。说你担心她，说你想照顾她。”
林亦铮：“我现在说这些，会吓到她。”
裴拓：“你才十七，你想得挺多。”
林亦铮：“我只是不想在没办法给她未来的情况下，让她觉得有负担。”
裴拓叹气。
“你这喜欢，真的太辛苦了。”
林亦铮没说话。
他拿起球拍。
“练球。”
裴拓：“得，我陪你。省得你一个人，又瞎想。”
林亦铮：“我没瞎想。”
裴拓：“行，你没有，你只是满脑子都是人家。”
林亦铮：“……”
他不再说话，一板一板地练。
可脑子里，全是宋晚黎捧着那杯红糖水，低头小口喝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能这样照顾她，已经很好了。
哪怕她只把他当弟弟，他也愿意。
因为，那是宋晚黎。
是他十六岁，就想靠近的人。
而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从弟弟变成别的。
---
第七天，录制继续。
林亦铮刚到乒乓球区，就听见几个学员在聊天。
“你们昨天看见宋晚黎练箭没？那叫一个美。”
“她射箭的时候，整个靶场都亮了。”
“我觉得她跳舞才好看。听说她最近接了个话剧，女主是芭蕾舞者。她不想拖后腿，就自己找了老师加练。”
“真的假的？这么拼？”
“她本来就拼，你以为？”
“那她跳得怎么样了？”
“听说已经像模像样了。就在楼上的舞蹈室，每天录完节目都去。”
林亦铮站在一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裴拓看看他，又看看那几个学员。
他笑了：“各位，你们不好奇吗？走，去看看。”
“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她？”
“我们就站门口。不进去。”
几个学员立刻来了劲。
林亦铮没说话，但他跟在了后面。
练习室在二楼最里侧。
门虚掩着。
林亦铮站在门口，他看见了宋晚黎。
她穿着简单的练功服，头发盘在脑后，脚上是一双浅粉色芭蕾鞋，正在做一个旋转。
手臂舒展，脚尖点地。
整个人，像一只刚刚从湖面飞起来的鹤。
林亦铮看呆了。
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有这一面。
不是明艳，不是清冷，是一种很安静的神圣。
裴拓在旁边，小声说：“这丫头，真是什么都会。”
几个学员也看傻了。
“天！也太美了。”
“她怎么做到又射箭又跳芭蕾的？”
“女娲造人的时候，是不是偏心啊？”
林亦铮没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