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太子竟然真的这么有钱？

一千门火炮，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单单是造价就是百万两级别。
而此后还要维持包养，加上炮卒薪饷，火药、铅弹、发射耗材，火炮维修、更换备件，运输畜力，等等，每年至少是五十万两。
这还是在常态化的情况下，如果大规模作战，消耗翻倍。
很显然，朱慈?R要求的是每年造炮千门，如此哪怕只是三年，便是三千门。
抛开造价不谈，常态维持费用便是每年一百五十万两。
而朝廷目前国库岁入，经过一系列改革，预计也就五百万两左右。
先前崇祯时候，才三百万。
如果没有其他收入，朝廷的财政都能直接崩溃了。
但朱慈?R一点都不怕。
如果真有三千门火炮，还怕搞不来钱？
朱慈?R下令扩建火炮工坊每几天，朝野上下就出现了一股舆论。
‘圣人治国，以德不以兵。’
‘虚耗国库。’
‘太子勿要好大喜功。’
‘如此巨费，太过沉重。’
仅仅几天时间，至少有十几道奏疏送到了乾清宫，都是跟崇祯的劝谏。
崇祯也很无语，翻看了一眼上奏的内容，对旁边的王承恩说道：“这些人是不是有病？跟朕说有什么用，难道朕还要去跟太子说吗。”
“他们的奏报，就不能直接送到东宫去吗？”
王承恩苦笑道：“万岁爷，小爷那边对于朝臣的奏报，向来是拒收的，只有讲武堂，还有小爷亲自负责的几个学堂，才有资格给东宫送信。”
“当然，也不是一定不能送，只是或许他们也怕小爷生气。”
崇祯更加无语了：“怕太子生气，就不怕朕生气？这是觉得朕更加好欺负吗？”
这话王承恩可没法接，但事实就是这样。
最后只能回了一句：“他们便是知晓万岁爷心软。”
崇祯把奏章丢到一旁：“往后这些说太子什么话的奏章，就不必给朕看，看了也是白看，这逆子朕是管不了的。”
王承恩躬身道：“老奴遵旨。”
崇祯想了想，问道：“你说太子造这么多火炮，真的能顶用吗？”
王承恩沉吟道：“小爷虽然不曾亲自掌军，但对军事了解颇深，别有一番见识。”
“不管是练兵还是其他方面，不得不说，如今的军队只是几个月操练下来，就已经有了精兵雏形。”
“是以老奴以为，现在小爷造的千斤火炮，肯定能顶大用的。”
“老奴听说，这些火炮两匹马就能拉着跑，旁边有专门的炮卒负责，能打几百步只远。”
“这可不是火铳所能比拟的，不说千门，哪怕是数百门火炮，什么大军被一轮轰炸下去能挡住啊。”
“尤其是北方平原作战，骑兵再多，那也只能远远看着干瞪眼，丝毫不敢靠近，若是步卒的话，便跟活靶子没什么区别了。”
听到这么一说，崇祯有些不敢相信：“有这么厉害？”
王承恩点点头：“应该是有的，不然小爷也不会再拿出百万两银子来，扩建火炮工坊了。”
听王承恩这么说，崇祯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大军数万兵马对峙，明廷这边出动数百辆拉着火炮的马车，然后对着敌军开炮。
人还没开始冲锋，就被火炮直接给轰得七零八碎，士气崩溃，而后明廷大军顺势出击，势如破竹，轻松得胜。
崇祯不是不懂火器的皇帝，继位之初就很清楚红夷大炮的威力。
宁远之战袁崇焕凭红夷炮重创后金，这件事朝野震动，崇祯看在眼里。
登州还专门设立炮局，重用孙元化，引进西洋铸炮、操炮之法，聘请葡萄牙工匠，批量铸造红夷大炮。
先前战事紧急时，崇祯会想方设法调拨火炮送往边关。
京师城防、各大重镇要塞，不断增配大炮，用于守城。
崇祯知道火炮是守城利器，能打骑兵，愿意花钱造炮。
但在崇祯的认知里，火炮就应该是固定安放在城墙、堡垒上的要塞重炮。
从没有设想过把大量轻量化火炮编成独立炮兵，跟着大军在平原野战、主动出击。
红夷炮大多沉重，动辄数千斤，移动极难。
当然，也是因为崇祯特别缺钱，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去研制新款的火炮。
一个登州炮局，就已经是朝廷的极限了。
崇祯突然叹了口气，道：“按照太子的说法，扩建火炮工坊后，以后每年都要造炮千门，这么算下来，三年就有三千门火炮，能跟着大军一起出击的火炮。”
“张献忠，李自成，满清这些人，谁挡得住？”
“是不是要不了几年，咱们就能北伐，回到北京城去了。”
这个时候的崇祯，心情是特别复杂的。
在听到北京城陷落的时候，对于崇祯打击是很大的，虽然朱慈?R在江南发展很好，可给崇祯的感觉就是，现在的大明，便是曾经的南宋。
甚至于崇祯在内心里，都已经准备好了，这辈子都活在江南的打算。
可这才过去多久啊，一年的时间而已。
严格来说，从去年九月南迁开始到现在八月底，满打满算还没一年呢。
就已经看到了北伐成功的希望，看到了再次回归北京城的可能。
或许还需要几年，或者五年，或者十年的时间。
可问题是，崇祯自己才三十多岁啊，哪怕是十年后，也才四十多岁，正当壮年。
如此一来，朕这前半身，到底算什么？
王承恩是能感受到万岁爷的心情的，这个时候，最合适的不是安慰，而是安静，静静的聆听万岁爷的诉说。
良久，崇祯才缓过来。
“皇后去哪里了？”
王承恩低声道：“万岁爷，娘娘跟懿安皇后娘娘去鸡鸣寺礼佛去了。”
礼佛其实只是一个名义，不管是后宫还是大户人家，都是用礼佛的名义出去玩。
这世道就是这样没办法，礼教森严，皇家、官宦大户的内眷，深居简出是本分。
后宫妃嫔、命妇，没有正当理由，不得随意出宫闲逛。
直接说出游散心、赏景游玩，会被士大夫弹劾，视为失仪、耽于游乐，有损皇家体面。
但礼佛是合乎礼法的正当理由。
祈福、还愿、为家国、为皇室、为亲人消灾，属于善事，合乎儒家与佛家伦理，朝臣很难直接指责。
鸡鸣寺这类城郊寺院，有大殿、禅房、庭院，山水风景不错。
寺院本身接纳女眷上香，有专门的女客接待区域，可以停留许久。
上香只是开场仪式，上香完毕之后，便可游园、闲谈、赏风景，甚至小住半日或一两日。
所以后世电视剧里，似乎每个大户人家的家眷，都喜欢礼佛，尤其是老太太，个个都礼佛。
说到底，就是借着礼佛的名义出去玩，去旅游。
有些还跑出几十里上百里地，这就跟踏春没什么区别了。
崇祯听完，微微皱眉：“最近皇后是不是礼佛太多次了，朕感觉好多日都没见过了。”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皇后太喜欢玩了。
王承恩迟疑了下，道：“小爷最近给宫廷的开支，进一步的提高了，尤其是后宫的开支，差不多翻倍。”
“懿安皇后娘娘喜欢办茶话会，于大报恩寺，灵谷寺，天界寺，鸡鸣寺轮流举办多次，邀请了诸多贵妇，很是热闹。”
“娘娘自从跟了去过一次后，便也喜欢上了，所以近日去得比较多。”
崇祯追问道：“去得多，是有多少？”
王承恩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大约每三四天去一次吧。”
崇祯有些不解：“三四天去一次也不多啊，朕缘何这段时间，几乎都没见过皇后，有半个多月了吧。”
王承恩解释道：“那是因为茶话会不是一日，通常是三日。因此娘娘是三日回来一次，多数歇息一晚，第二日便再去了。”
崇祯有些不满：“如此铺张浪费，怎能如此，皇后当初也是节俭的，怎会你变成这般样子。”
“还有皇嫂，朕记得皇嫂也是勤节之人，怎么现在都变这样了。”
倒也不是生气，但终归有些不满，还有些失望。
崇祯最看重节俭这个德行，自己常年省吃俭用、衣服有补丁，一直拿节俭要求后宫。
周皇后当年在北京宫中，素衣简食，亲自操持女红，省减宫中用度，是崇祯心中贤后的样子。
懿安皇后当年在天启朝，同样持重、自律，不事游乐。
在他印象里，这两位本就该是简朴自持的典范。
现在听闻她们频繁外出，一去就是三日，接连往复，顿时感觉很是陌生。
“一场茶话会，须多少两银子？”崇祯追问道。
王承恩对这个还是有些了解的，道：“回万岁爷，各寺庙的茶话会规模，大约在一百多两银子左右。”
崇祯闻言，问道：“一百多两？要这么多！”
“皇后跟皇嫂，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崇祯本人极度压缩宫廷开支。明末光禄寺负责御膳，崇祯多次裁减膳食、裁撤宫人。
皇帝本人一顿正餐，剔除珍馐，常规膳食花费也就几两。
后宫小规模在宫内招待几位命妇，简单茶点，几钱到二三两银子足够。
王承恩解释道：“小爷给的配额，皇后娘娘每月是六千两，懿安皇后娘娘每月是八千两，茶话会是娘娘跟懿安皇后娘娘轮流举办的，倒也不算太大负担。”
一百多办三天，一个月连轴转也才十场，一千多银子。
对比两人的份例，还真不算什么。
崇祯眼珠子都瞪大了：“怎么会这么多，朕的呢？”
对于这个，王承恩就很熟悉了：“小爷给万岁爷的份例是，每月九千五百两，寓意九五之尊。”
“朕也有这么多？”
崇祯自己作为皇帝，是不存在份例这个说法的，但皇室里的开销，也有一份账目。
先前登基的时候，崇祯的个人御膳，大概是在一千四百两。
后来国库紧张，崇祯下旨，各宫膳食开销再减四成，皇后、贵妃的月膳银直接削减。
崇祯本人御膳每月一千四百余两，也主动减半。
现在是太子当家做主，内库名义上归崇祯，实际上都是朱慈?R在掌控，自然崇祯这边也要有一份预算。
王承恩回道：“是的，万岁爷，自从南迁南京后，内廷的开支就一直在涨。”
崇祯皱眉：“朕便差不多一万两了，皇后跟皇嫂便有一万四千两，如此每月便是两万四千两，一年便接近三十万两，这还不算其他内廷开支。”
“太子哪来的这么多钱？朕没记错的话，现在国库的收入，今年估算岁入也才五百万两吧，内廷就要吃掉百万两？”
“太子还拿出百万两扩建火炮工坊，往后每年还要出几百万两，还有三十万军队供养，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崇祯是真的想不通，太子怎么能这么有钱。
虽然他时常听到有消息说，当今太子富得流油，但也没有太当回事。
国库的银子崇祯还是很清楚的，毕竟现在政务主要是他在负责，只是国库支出要走太子那边核准批复才能出钱。
不过大部分的款项支出，只要是正规走流程的，东宫那边都没有卡过。
外边都说太子从郑志龙那里就搞了一千万两，这个数目很大，可崇祯更清楚，朝廷的各项开支加起来，尤其是军队的费用，这一千万两真的不经花。
其他不说，就是南京皇城新建，少说也花费了至少三百万两左右。
这笔钱可都是从太子内库里出的，还有南北京营的军饷，根本没走国库支出，一直都是东宫内库承担。
加上之前给官员补足的欠俸，按理说东宫内库造就已经花完了才是。
王承恩对这些事情，也是有过了解的，毕竟之前执掌过二十四监，也能听到不小消息。
当下解释道：“小爷的内库具体有多少，老奴并不清楚，但老奴知道的就有很多。”
“首先是盐商这边，自从小爷打击江南水匪后，盐商们就纷纷大额捐输，少说也有五百万两。”
“两淮盐税从原先几十万，拉升至两百多万两，直接入东宫专项库，不进户部太仓。”
“江南水运网络密布，长江、大运河、秦淮河，商船、漕船、货船往来不绝，早前各地私设关卡，税吏中饱私囊，上缴朝廷极少。”
“小爷裁撤地方私设关卡，设立统一官税关，制定统一商税章程，按货值抽税，同时有水师配合稽查逃税、走私货物。”
“商贾运丝绸、茶叶、瓷器、粮食、木材这些税入，都进了东宫内库，大约每月有数十万两。”
“还有小爷设立的大量工坊，据说都没什么负担，加上卖出去的货物，不仅能维持工坊运转，甚至还有些赚头。”
“福建跟广东那边，曾经没什么关税，现在也都开始交税了，据说可不小呢。”
“还有清丈抄没的一些违法隐田，有小部分也划入到皇庄了，皇庄被小爷清理过一批，也是很大一块进项。”
崇祯满脸不信：“按照你这么算，太子的内库，岁入岂非是破千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