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紫玄信符

七瓢子从后面抱住小二,把脸埋在他背上,带着哭腔问道:“肥猫,怎么样?”

小二举着油灯,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男孩的脸,轻声道:“死了。”

“死了?死了!”

七瓢子差点跳起来。

忽听那个年轻男人低声道:“嘘,别出声,我儿的魂儿还没走远,你们听,他在那边屋檐下呻吟呢。”

屋外大雨哗然,屋内一灯如豆,因此这句话说得鬼气森森,七瓢子二人被吓得心胆欲碎,又差点尿了裤子。

过了良久,小二突然道:“不对啊,叔,屋檐下呻吟的应该是白天那个快死的老丐,傍晚的时候,我出门倒脏水,还看见他躺在咱家屋檐下呢。”

两人端着灯战战兢兢走到门口,借着灯光一看,果然是日间那个老丐,浑身被雨水浇得湿透了,蜷缩在屋檐下,不知死活。

拖人,扔破毛巾,灌热水。

骂骂咧咧的忙完这一切后,那个老丐总算回过气儿来,捡了一条老命。他窝在墙角,哼哼唧唧的捂着生满脓疮的双腿,脏污不堪的乱发下,一双眼睛分外清亮,望着痴呆的年轻男人抱着他早已死透的儿子。

———————————

门口青影一闪,一个瘦而高的老者举着一把伞,犹如一阵晚风似的走了进来。

花白的长须拂胸,遮了半张脸,一双眸子清冷有神,在大堂里一扫,一应摆设及众人他都看在了眼里,却唯独蜷缩在墙角的老丐,他看也不看。

青袍老者并不收伞,无声无息的走到一张桌前,一掀袍子,坐了下来。

小二敏锐的发现,外面暴雨如注,这位老者的脚印却是干燥的,显然是上等缎子的青袍干爽柔滑,没有一丝湿痕,甚至连那把雨伞都是涓滴未沾。

小二怔在当地,心里翻来覆去的想,娘哎,老子肯定倒了血霉,这接二连三遇到的怎么都是怪事呢。”

忽听七瓢子惊骇的喊道:“这个娃儿没死!这个娃儿没死!”

小二连忙转身去看,只见那个男孩胸前的大窟窿正在慢慢收敛,不过一霎时,胸前已经完好如初,不但没有疤痕,甚至连一道白印子都没有。便在这时,那男孩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

小二与七瓢子皆当场石化,坐在远处的青袍老者也不禁缓缓站起身来,向这边眺望。而蜷缩在墙角的老丐却不易察觉的笑了一笑,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众人,似乎是准备睡觉了。

男孩第一句说的就是,“我没死?你们是谁?”眼睛一转,看见失魂落魄的父亲,又道:“爸爸,你怎么了?”

年轻男人一夜之间,悲喜皆达到了极点,这时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粗糙的大手一遍一遍摩挲着儿子稀落落的头发,喃喃道:“乖儿子,你没死,乖儿子,你没死。”

男孩轻声一笑道:“我自然没死,我可不会轻易就死。”

七瓢子也甚是高兴,店里没死人,他也就不用吃官司了,当下兴冲冲的去厨房生火做饭,不多时就端了出来,有菜有汤有酒,掌柜的请客。年轻男人手足无措,一直念叨,“这怎么行呢,让掌柜的破费,这可不行,但我们又没钱……”那男孩却大口吃菜,大碗喝酒,表情轻松自然。

小二抬头想邀请那青袍老者一起吃饭,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伏案睡着了。

七瓢子一边热情的招呼,一边询问父子俩的姓名籍贯,原来父亲叫龙丘泽,儿子叫龙丘明,两人是距此五十里地的鹅蹼村人氏。

龙丘明突然把筷子一放,站起来道:“爸爸,你们先吃,我要出去一趟。”见父亲一脸愕然,男孩解释道:“先前走的那个小妹妹有危险,我得去救她。”见父亲还是一脸愕然,他只好再次解释道:“那个老婆婆会法术,他们在店里一直是暗中斗法来着,你不就被那面透明墙壁撞了头吗,她们一老一幼,可敌不过那伙怪人,我不能不管。”

七瓢子道:“可是,你刚还阳啊,娃子,你……”

龙丘明哈哈一笑,“没事,掌柜的,我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早就死了,也活不到现在。”

他见小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小二哥,你要说什么话?”

小二忙摇摇头道:“没事,没事,或许是我眼花,没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