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乘骊游海
良久之后,蛟龙停下无谓的挣扎,脑袋一扬,钻出了海面。
原来那个神*穴与大海秘密相通,如此可以想见,洞穴的纵深何其惊人。
龙丘明端坐在蛟龙的嘴巴,手扶着剑身,脸上感受着烈烈海风,在蛟龙肚子里一天一夜的憋闷荡然无存。
远处海天一线,此刻正是中午时分,令人晃眼的阳光一股脑的泼洒在海面上,粗粗算来,大概有数千万吨的阳光,轰然砸在碧波万顷里。烈风过处,海浪扬起,雪白的浪花在半空中碎裂开来,化成一片骤雨,密密麻麻的砸落下来。
龙丘明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一条约莫两尺来长的红尾大鱼,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剜去两腮,沿着鱼腹线刺溜划出一刀,清空鱼的内脏,然后抓住鱼嘴,俯身在海水里晃荡几下,把鱼提出来,平放在地上,侧过刀锋,把腕力运用的恰到好处,刀光闪了几下,一条大鱼已经变成一堆薄如蝉翼的鱼片。
龙丘明拈起一片,放在嘴里嚼了嚼,点头微笑道:“不错,味道实在不错。”
“喂,蛟大婶,饿了不?我请你吃鱼片怎么样,绝佳的龙丘刀法切出来的,又解渴又当饿,嘿嘿。”他把身子探出蛟嘴,向蛟龙喊道。
蛟龙有苦难言,冷冷瞧了他一眼,望向碧海相连之处。
一望无垠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现一道白帆,虽然相距尚远,但已经可以望见,指甲盖大小的白帆上,绣着一朵鲜红欲滴的莲花。
龙丘明把鱼片一扫而光,取出黄金面首戴上,手搭凉棚望着远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蛟龙说,“奇哉怪也,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在哪里都能碰见老朋友。”
深蓝色的海水拍打着蛟龙的脖颈,海风正吹得剧烈,几只白鸟从阳光下翩翩飞来,停落在高高矗立的白帆上。
那条帆船距离龙丘明已经不足十里。
嗤的一声轻响,一道黑色的剑气自船舱里射出,两只白鸟应声而落,坠在波涛滚滚之中。
门帘子一掀,一个肥硕的身影钻了出来,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白袍子,远远向这边张望一眼,回头喊道:“凉监护,是一条大海蛇,乖乖,真他妈的大。”
两个穿白袍子的人先后从舱里钻出来,一个极瘦,一个极高。极高的那人沉声道:“哪里是海蛇,依我看,是一条有了道行的骊龙。”
其他二人仓啷两声拔出长剑,护在胸前,肥硕的那人道:“凉监护,斩妖除魔乃是我辈本分,您看怎么办?您要说跑,这会儿掉头还来得及,您要说杀,我们两个小辈给您掩护。”
“呸!”凉监护笑骂道:“罗大海,你小子越来越滑头了,先去看看再说,若是灵界的……”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低了下来。
那个极瘦的人跑去拉帆,白帆鼓满海风,离弦之箭一般往龙丘明这边驶来。
这时的龙丘明耳目极其聪敏,虽然与白帆尚隔十里远,但已经把船上三人的面貌与话语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那个被称作凉监护的是白鹿崖书院的老师,监管阁的头儿,专门负责书院学子们的生活起居。另外一胖一瘦的两人,算是龙丘明的老相识了,三天前,在比试台上,就是这两个人,把龙丘明肆意的羞辱了一番,惹得蓝玉烟对他冷嘲热讽了一顿。
所谓君子不念旧恶,但龙丘明从不以君子自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帆船驶近,停在距龙丘明一里远的地方。蛟龙昂起头颈,约有五六层楼高,冷冷看着对它而言渺小至极的帆船,嘶嘶喘着粗气。
帆船经受不住蛟龙的呼气,在水里打着转儿。
“你们看!这条大虫的嘴巴被一把长剑撑着,蛇嘴里坐着一副骨头架子。”胖子指着蛟龙,向同伴喊道。
瘦子冷冷一笑,嗖的把手中的钢剑插回剑鞘里,淡淡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定是这条蛟儿把那人吞了,却被那人的长剑撑住了嘴巴。蛟儿既吃不到那人,那人也逃不出大海,就变成你我看到的这种状况了。”
他见蛟龙已经受困,无法张嘴扑噬,就不把它放在眼里,于是把剑收回剑鞘。
“跃文说得对,罗大海,在观察事物的能力方面,你可不如跃文毒辣,今年秋日的大比,你可要加把劲,你们俩是书院中的佼佼者,肩负重担,需要时时自勉。”凉监护正色说道。
他仰着脖子,望着高高昂起脖颈的蛟龙,只见它腹部粗大的鳞甲接近于海水的深蓝,一块块大如磨盘,近在眼前。再往上看,小山大小的蛟首因为大张着嘴巴,显得极为狰狞可怖,但因为被一把长剑死死撑着,又显得可怜可笑。
两声烈烈的响声传来,只见跃文与罗大海一左一右,腾空向蛟龙袭去,两人手持的精钢长剑被阳光一射,发出一片耀眼的光芒。
凉监护知道这两人有比试之心,也知道这条蛟龙目前已经没有伤人的能力,于是便背起双手,笑吟吟的站着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