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末尾奇景
龙丘明吓了一跳,大喊:“完了完了,这老头走火入魔了。”急得像热锅蚂蚁一样四处找了一番,见草丛间躺着一个西瓜,一把抱起来,用插在靴筒里的匕首一剖两瓣,瓜瓤竟然黑漆漆的,也不细想,把瓜瓤一股脑掏出来,扔在地上,跑去溪边舀了水,去浇在羊角仙脸上。跑了七八趟,把羊角仙全身上下都浇湿了,只见他仍然死猪一般。龙丘明甩手把瓜皮扔在溪流里,挠头想,怎么办?这个法子不管用。”
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吓得一屁股滑到在地,这老头早已经没有呼吸了。
龙丘明临危不乱,反而冷静下来,把羊角仙拖到平坦之处,捏住他的鼻子,两人口吻相接,给他做起人工呼吸来。
做了半响,耳朵贴在他胸前听听,心跳依然全无。龙丘明筋疲力尽坐在地上,心里一阵难过,他和羊角仙虽然是素昧平生,但这半天又是打架又是冒险,又在这洞穴里呆了许久。这老头哭笑无常,一会儿像是稚子一会又动辄大怒,实是性情中人,正合龙丘明的脾气,心里早已经把他当作好朋友,没想到突然死了,自己始终没有把他救活。越想越难过,扑在羊角仙尸身上大哭了起来。
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停住了哭声。龙丘明感觉羊角仙的胸脯在微微震动,又惊又喜,连忙坐起来,一抹眼泪,睁眼一看,羊角仙正鼓着双眼,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凭空连连翻了几个筋斗。
龙丘明怒道:“好啊,老羊角,骗得我好苦。”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睛。
羊角仙见龙丘明眼睛哭得通红,心里顿时觉得过意不去,讪讪走来道:“小兄弟,开始我真的是昏过去了,后来才醒过来。”龙丘明奇道:“你会闭息功么?我看你没有呼吸了,才以为你死翘翘了。”
羊角仙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们修道的人一天到晚都是不怎么出气的,可不是我故意不出气诳你的。咦,这么说,以后我可以在地上装死喽。”顿时喜形于色,觉得这么玩实在有趣。
龙丘明上下打量羊角仙几下,围着他转了两圈,忽然跳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伸手在鼻端一探,果然是没有呼吸。
羊角仙得意道:“没骗你吧。我三天三夜出吐一口浊气,我师兄就厉害了,三年才来一次。”龙丘明怕他提到师兄又大哭起来,忙翘起大拇指道:“厉害厉害。羊角仙,这个法子教我行不行?”
羊角仙连连摇头道:“不成,不成,这得从头练起,你没有根基,体内形成不了小周天,如何能不出气。”龙丘明问道:“形成了小周天会怎么样?”羊角仙道:“宇宙循环是大周天,人是万物之灵长,体内有个小周天,形成了小周天,体内之气无须依靠外界补充就可无枯无竭,循环往复,当真是如海潮涌天,源源不绝,嘿嘿,到那时你就体会到生命之妙了。”
龙丘明听了欢喜不尽,抓耳挠腮道:“羊角仙,你我相交一场,你得传给我修道的法子,不然,你不够朋友。”
羊角仙道:“教你又有何难。哎呦,棋盘……”龙丘明忙转身去看玄母石,只见光溜溜的一整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行合拢了,石面完整无损,连裂纹也没有一条。抬头一看,同心圆里已经没有星辰月光照射。他见羊角仙神情失落,便道:“我看那棋盘也没什么好看的。”
羊角仙摇头沉思道:“你不晓得,这盘棋非同小可,似乎是一个大关节所在,暗合魔道两界的气数……”龙丘明怕他又走火入魔,一拍大腿大声道:“我都忘了,咱们不是去捉雪人么。”
老羊角因为之前被雪人追得比兔子跑得还快,一直恨恨不平,要把面子找回来,这才跟着龙丘明来到这个古怪的洞穴,没想到有了一番奇遇,令他就如入了魔一样。这时听到龙丘明说起雪人,一拍脑袋道:“对对对,正事都给忘了,小兄弟,你说你有办法可以不被那雪人的毒液喷,又能制服它们,快说是什么法子。”
龙丘明一指挂在洞顶的巨狼皮,一脸促狭的笑。
羊角仙抬头看正在风里飘来荡去的狼皮,茫然不解,心想,莫非是用这狼皮遮挡射来的毒水,不成啊,狼皮虽然坚韧,始终是皮毛,那毒水铜铁都能穿透,皮毛更是不行。
龙丘明看羊角仙挠头茫然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决定捉弄一下这个老头,就道:“羊角仙你先转过身去,我变戏法给你看,可不许回头。”
羊角仙一听要变戏法,开心得很,赶紧转过身,道:“我不看,不偷看,小兄弟,你变个好玩的,老羊角绝不偷看。”
龙丘明怕羊角仙最终忍不住偷看,一边搬起一块石头,垫在脚下,卸了一块狼皮下来,一边道:“我这戏法最古怪了,你一偷看,就变不成了。”
羊角仙原本打算偷偷的飞快瞄一眼,见龙丘明这么说,心里将信将疑,暗道,看一眼又怎么会变不成。但又怕真的变不成,就硬生生僵住脖子,不往后扭去。
听得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老羊角,看我是谁?”
羊角仙扭头一看,哎呀一声,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只见一头恶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自己身后,嘴里呜呜发出低吼,前爪刨地,斜垂着头,两眼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只是形体尚小,是头未成年的狼。
羊角仙身负神通,倒不怕一头小恶狼,刚才是心里没有防备,见突然跑来一头狼,吃了一大惊,这会儿不慌不忙,弯着腰仔细打量,见这头狼歪歪斜斜的站着,一脸的蔫儿吧唧的,就明白了,拍手大笑:“小兄弟,这个戏法变得好。”
恶狼人立起来,狼头歪在一边,肚皮张开,龙丘明笑嘻嘻的钻了出来,把狼皮放在地上,道:“你也披一块,咱们这就去雪人的老巢。”
龙丘明亲眼看到恶狼在这洞穴里蜕掉一身的毛皮,不错,就是轻巧巧的像是知了一样蜕掉。那是六天前,龙丘明在雪林子里练完功,浑身燥热,便把上衣脱了,搭在肩膀上,吹着口哨沿小路往山下走去,一路琼枝玉叶,水流淙淙,倒也惬意得很。刚下到山脚,刮起朔风来,抬头看天上,彤云密布,不见一只飞鸟。
龙丘明把衣服穿上,离军营尚有二三十里陡峭山路,都是他平素走惯的,以他比猿猴还要灵敏的四肢,这点路途用不了半小时。于是眼见天气剧变,也并不慌张,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拐上一条偏僻小路。
走不多时,朔风更紧,满天漫地的卷起一场大雪,这雪下得好大,十步之外登时看不清楚。
龙丘明身子壮健,又加上平时练功不辍,身上就只穿一层薄衣裳,这时风雪肆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山路崎岖狭窄,一不小心,又差点滑倒在地。他突然想到附近有一个洞穴,也并不多高,正好可以躲躲这场雪,等雪停了再上路不迟。就找到路径,往回走去。
那个洞穴在一座孤峰顶部,高不过十来丈。龙丘明爬山比走路还熟练,虽然山石崚嶒,又加上刚落了雪,但他手脚并用,就像一只大猴子一样,不多久就爬到了峰顶,拽住粗藤,一个旱地拔葱,踏上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