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成败皆天道！圣人不过打工仔
一念及此。
通天教主心头巨震，再也不敢把陈元这个问题当成随口闲聊。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没有敷衍了事，而是顺着陈元的话头，结合自己这数万年来证道成圣后的亲身感受，仔细思索了起来。
片刻之后。
通天教主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碧游宫大殿内回荡。
“圣人么……”
“在洪荒亿万生灵的眼中，圣人自然是高高在上，凌驾于万物众生之巅。”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哪怕是准圣巅峰、甚至是刚突破的亚圣，在真正的天道圣人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可以镇压的货色。”
说到这里，通天教主抬起自己的一只手掌，掌心之中，一缕混元无极的青色圣光吞吐流转，引动着冥冥之中的天道伟力。
“一旦证道成圣，元神寄托于天道虚空之中，便与洪荒天道同在。”
“一念之间，便可调动无穷无尽的天道之力为己用，言出法随，移山填海、重定地水火风皆在翻掌之间。”
“更重要的是，天道不灭，圣人不死！”
“哪怕圣人的肉身在量劫大战中被人打碎、彻底陨落，只要洪荒天道还在运转，圣人寄存于天道本源中的那一缕真灵便万劫不磨，随时都可以借着天道本源重塑肉身，再度复活归来！”
“万劫不坏，不死不灭，威压寰宇……”
“这，便是世人眼中的圣人！”
通天教主把天道圣人的强横之处，一五一十地摆在了台面上。
这也是洪荒所有大能挤破脑袋想要成圣的根本原因。
不死不灭啊！
谁不想长生久视，谁不想站在最顶峰永远不死？
然而。
把这些场面话说完之后，通天教主脸上的傲然之色，却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缕青色圣光，眉头越拧越紧，眼底深处浮现出一抹化不开的阴霾与压抑。
沉默了足足三个呼吸。
通天教主猛地五指合拢，一把掐灭了掌心的圣光，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憋屈与冷意！
“可是！”
“这世人只看到了圣人风光无限的一面，却根本不知道，咱们这天道圣人，成也天道，败也天道！”
轰！
这句话从通天教主嘴里亲口吐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下方的陈元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眼神越发明亮。
看来师尊这三千年来，尤其是经历了上次六圣齐聚九幽地府、鸿钧道祖强行降临发落的那一档子事后，心里头早就已经回过味来了！
云床之上，通天教主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干脆也不再藏着掖着。
面对自己最信任的大徒弟，他直接把这几万年来憋在圣人心底最深处的痛处，血淋淋地扒开了！
“没成圣之前，为师以为证道之后便是真正的逍遥自在，天高任鸟飞。”
“可真正将元神融合鸿蒙紫气、寄托进天道本源的那一刻，为师才明白，这所谓的万劫不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头顶的苍穹，语气里满是自嘲。
“圣人元神寄托天道，借用天道之力，听着威风，可反过来说，咱们的一身修为、一身性命，连带着元神真灵，也就彻彻底底地被天道给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天道让你调动力量，你便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天道若是不许，你连半点越界的事都干不了！”
“就拿三千年前在九幽地府来说！”
提起地府那桩事，通天教主的一双剑眉瞬间倒竖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到现在都还窝着一肚子火。
“当时老子、元始联合西方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四圣联手欺负到咱们截教头上，为师当时气血上涌，直接摆开了诛仙剑阵，恨不得当场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可结果呢？！”
“鸿钧老儿合道之后，就代表着天道意志！”
“他仅仅只是一道天道法旨砸下来，引动了咱们元神深处的鸿蒙紫气禁制，包括为师在内的天道六圣，浑身的圣人法力当场就被压制得死死的，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通天教主一拳砸在身下的温玉云床上，震得云床咔咔作响，咬着后槽牙低吼道。
“面对天道和鸿钧的制裁，咱们这些在洪荒众生面前威风八面的天道圣人，竟然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像是被栓了铁链子的看家犬，主人不管的时候，可以在院子里随便耀武扬威；可一旦主人拽紧了铁链子，让你趴着，你就绝不敢站着！”
“什么不死不灭，什么与天同寿！”
“说穿了，咱们这天道圣人，不过是被天道彻底控制住的傀儡罢了！”
“一旦哪天咱们做的事真正触怒了天道，或者违背了天道大势，根本不需要别人动手，天道只需一个念头，顺着元神里的鸿蒙紫气降下反噬，就能把咱们打落尘埃，甚至直接抹去意识！”
说到最后一句，通天教主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靠在云床背上，眼神里既有看穿真相后的清醒，又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谁？
他是盘古元神所化的上清通天！
主修剑道，向来讲究一个宁折不弯、快意恩仇，最恨的就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拿捏！
以前没看清也就罢了，如今随着修为到了混元五重天，再加上地府那次被鸿钧当众用天道威压按头，通天教主对头顶上那个天道和鸿钧，早就已经忌惮厌恶到了极点。
可厌恶归厌恶，他又有什么办法？
贼船已经上了！
鸿蒙紫气早就跟他的元神本源彻彻底底地长在了一块儿，深入骨髓，跟天道牢牢绑定死了。
想摘都摘不下来！
除非他自废圣位，把自己的元神生生撕碎，可真要那么干，不用天道出手，他自己当场就得魂飞魄散，连带着整个截教的气运都会瞬间崩塌！
看着云床上吐露完心声、脸色阴晴不定的通天教主。
站在下方的陈元，心里头忍不住给自家师尊竖了个大拇指。
痛快！
不愧是六圣里头最有血性、最看得清局势的通天教主！
换做太清老子或者元始天尊，哪怕心里头清楚自己被天道拴着链子，为了贪恋圣人的权柄和面皮，也绝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傀儡，甚至还会反过来顺应天道去算计自家兄弟。
也就只有通天教主，敢把“天道傀儡”这层遮羞布扯下来踩在脚底下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