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国士赠重器，少年承薪火

翻开印泥还没干透。

“毛熊顾问的行程又变了？”林建国问。

赵刚咽了一口唾沫：“不是下周。是后天。跟陈老前后脚。他们已经上了来西南的专列。”

林建国不慌。他现在手握专业俄语词库和计量学底子。

“来就来。一号车间那批枪明天就能重新组装完。”林建国说，“让他们看成品。”

“不是这事！”赵刚指着电报最下面的一行字，手指发颤。

那行字是另外加上去的。电报员抄写时刻意用了红笔加粗。

“苏联国防部高级顾问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上校点名提出要求。红星厂必须就近期对53式步骑枪工艺图纸的擅自改动作出全面技术说明。苏方将重点核查此次改动是否违背援建协议标准。”

林建国盯着那行红字。

谢尔盖上校不是来检查生产进度的。

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赵刚靠在门框上：“建国。你昨天把枪修好了，我连夜给部里拍了表功电报，写了你指出图纸有错，改了公差。这电报肯定是抄送给毛熊顾问组备案了。”

“苏联援助是国内工业的命脉。”赵刚急得团团转，“咱们一个偏远山沟的小破厂，擅自改了老大哥的图纸。谢尔盖上校脾气出名的大。去年在包头617厂，就因为一个钳工没按图纸打磨履带销，他当场让那个厂长停职检查。这回咱们是动了他们的核心图纸。”

林建国把电报折好。放进兜里。

“建国，你不是说你的俄语退步得很厉害吗？”赵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后天面谈，谢尔盖要是拍桌子发脾气，咱们连个好点的翻译都没有。镇上中学那个俄语老师，连机床两个字都不会说。这可怎么办？”

林建国拨开赵刚的手。

他转身走向桌子，拿起那本暗红硬壳的技术手册。

“不用翻译。”林建国拍了拍厚重的封皮。

“他懂枪。我也懂。”

“这图纸改没改错，打出去的子弹说了算。”

林建国看向窗外。

“老大哥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