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被下乡知青卖掉的穿越女75
而就在江家商量好的时候,大院里发生的事,就被一五一十地,汇报到了老领导秘书那里。
秘书姓陈,四十出头,跟着老领导十几年了。他看完那份汇报,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汇报上写得清楚:下午墙报栏前,刘小慧当众说自家儿子是大作家,文章入编课本,全国学生都念;
张婶一帮妇女,背后嘀咕江家 "凭什么住进来"、" 走门路 "、"祖上没烈士"、" 儿子是下乡讨饭的知青 "。
这些话,被刘小慧在巷口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刘小慧咬着牙,跺着脚走的。
陈秘书把汇报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桌面。
这些事,看着是小事。毕竟谁家大院里没几个嚼舌根的?谁家夫人不攀比?
可陈秘书是在大院里长大的人,他懂。
这种事,就跟刺一样。扎得不深,可时时刻刻扎在肉里。一天两天不觉得,十天半个月,那个地方就红了、肿了、流脓了。
而且,家长背地里说小话,孩子们可是会学嘴的。学嘴还不算,小孩子们为了攀比,还会往重里说。
今天说 "老江家走门路",明天传到孩子耳朵里,就成了 "老江家是小偷";后天传到学校,就成了 "老江家儿子是坏分子"。
陈秘书脸色沉下来,把负责对接江家的那个干事叫了进来。
那干事一进门,看见陈秘书那张脸,腿先软了一半。
"坐。" 陈秘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不高。
那干事见陈秘书坐在办公椅上,也不敢站着,颤巍巍地坐下。
陈秘书抬眼看着他:"我问你,江家搬进来之后,大院里是什么态度?"
"刚开始还好,后来…… 后来就有些闲话。"
"什么闲话?"
"说江家大儿子是个下乡讨饭吃的,说江家孩子没出息……"
"今天这种 ' 走门路 ' 的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干事咽了口唾沫:"今天…… 是第一次说。去年年底,那帮家属就开始跟刘小慧同志套话,但刘小慧同志什么都没被套出来。
到了今年年中开始,那人就带头排挤江家,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今天这 ' 走门路 ' 的,还是头一回出现。"
"为什么之前没汇报?"
"我……"
"为什么到今天才来汇报?" 陈秘书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当初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那干事额头的汗下来了。
"我说过," 陈秘书一字一顿,"这一家子,很重要,非常重要,不能有任何差池。我还让你亲自接人到大院!结果呢?出了这种事!"
那干事 "蹭" 地站起来,低着头认错。
他是真没想到,陈秘书会为这么点 "家属嚼舌根" 的事,发这么大的火。
可他也委屈啊。
当初江家的身份和信息,压根没跟他说,人家拐了好几次弯打听,他也没法回答,上面一直说保密。而且送江铁柱进军工厂的时候,还专门带去做思想教育。
这在他看来,就是敲打啊!
正常谁家让人去工作,还给做思想教育的?
这不明摆着的态度吗?只要人没事,就不用管了。照顾什么的,都只是走个过场,面子上好听点。
陈秘书听完,没说话。
过了半晌,他摆摆手:"你去待客厅等着。"
那干事退出去。
陈秘书站起身,抓起外套,对外面喊:"备车,去老领导家。"
一路上,陈秘书坐在吉普车后座,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在猜刘小慧那边的情况。
江家会不会因为这事,提出要离开大院?会不会写信跟江锦辞告状?
他是跟江锦辞接触过的。
江锦辞有多护短,他是知道的。老领导上次在院子里说了赵铁牛几句,江锦辞当场就顶上去了。
那可是当着一院子的京城领导,那可是老领导啊!
现在倒好,大院里出长舌妇了,把消息打探到人家亲妈头上,没扒出信息就传流言。
这长舌妇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蠢妇?
陈秘书坐在车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都不敢想,要是江锦辞知道这事会怎么样。
直接罢工?杀回京城?还是指着老领导的鼻子骂:"我在地里给国家卖命,你就让我妈在大院里受这个委屈?"
他都不敢想到时候老领导会发多大的火,这事会演变到什么程度。
亦或者,更严重一点,直接就跑路?
要知道,浙省可是沿海的,红卫县离海边可不算远!每年都有人从海上偷渡,跑去港岛、宝岛!
更重要的是港岛可是有联通整个世界的航班的!
这种级别的人才,要是真因为这事跑了,那就是整个国家的损失,闹出这事的,就是千古罪人!
陈秘书跟了老领导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坐了这么多年、巍然不动的位置,开始摇摇欲坠了。
老领导有多纵容江锦辞,他比谁都清楚。
连老中医都派去了,老宋那是什么人?那是京城排前五的老中医,一般干事想找他看个病,都得排队,还不一定排得上!
可老领导眼睛都不眨,就派去给江锦辞当专职医生了。甚至每个月,老领导都要亲自打一次电话,去红卫县问候。
现在倒好,人家的亲妈,在大院里,被一群长舌妇戳脊梁骨。
吉普车,在老领导家门口停住。
老领导刚吃完饭,保姆开的门。
陈秘书进去的时候,老领导正端着一杯茶,坐在客厅里看文件。
"怎么这个点来了?" 老领导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吃饭了没?"
"老领导," 陈秘书没坐,站在那儿,"大院那边出事了。"
老领导端茶的手,停了一下:"说。"
陈秘书一五一十,把今天江家大院发生的事、把那个干事汇报的事,全说了。
包括墙报栏前的事,包括刘小慧听到小话和流言、咬着牙跺着脚走,包括那帮妇女从去年就开始套话的事。
老领导一开始,还端着茶。
听到一半,茶碗,慢慢放下了。
等陈秘书说完。
"啪!!!"
老领导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碗都震得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陈秘书低着头,不敢吭声。
"跟了我多少年了?" 老领导盯着他,"十几年了吧?!"
"…… 是。"
"十几年,你就给我办出这种事?!" 老领导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响,"江锦辞是什么人?!是国家的顶梁柱!他在地里给咱们育豆子、给咱们种粮食,到现在,连家都没回过一趟!
咱们全部人下去请,也没能请回来的人才,现在你告诉我,他的家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
他亲妈,在大院里,被一群长舌妇戳脊梁骨?!"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这一家子,不能有任何差池,不能有任何委屈!结果呢?!"
陈秘书低着头,满头大汗。
老领导骂了好半晌,才缓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冷声问:"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陈秘书赶紧抬头,但也不敢说太死,毕竟院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整顿大院纪律,把所有家属召集起来开会,把这事作为反面典型讲。严厉制止流言,再传的直接上报。"
"严惩造谣生事的,张婶那一拨,一个都跑不了。敲打她们家的公职人员,让他们回家管好自己的老婆、自己的儿媳妇。"
老领导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陈秘书说完了,他才放下茶碗,开口:"你说的那些,都对。但不够。"
陈秘书抬头。
老领导看着他,一字一句:"你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弄一块 ' 一等功臣之家 ' 的木匾,再备上奖章、喜报。
以对红卫一号、对国家作出重大贡献的名义,给江家送过去。
把事办得漂亮一点,务必让整个大院、让整个军属院区的人都知道这事。
顺便,把小江是红卫县大豆育种基地工人这个身份,公开了。"
陈秘书闻言,猛地抬起头。
老领导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身份,依旧保密。"
老领导摆摆手:"但可以适当透一点。而且…… 这就是个贡献奖,谁会认为育出红卫一号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换作是你,没见过江锦辞之前,你信吗?"
陈秘书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了,别说信这个,就亩产五百斤他都不信。。
而且"红卫一号",国家只说是 "集体攻关",江锦辞的名字,就没有提到过。
就算把 "一等功臣之家" 的匾一挂,也没谁会想到,这是江锦辞育种出来的豆子。
所有人只会觉得,这是国家给江家的表彰,是江家有个了不起的人,在国家的重要岗位上,做了了不起的贡献,或者在基地里立了功,在红卫一号上帮了些忙。
江锦辞的真实身份,依旧不需要透露出来。
可江家的腰杆,一下子,就硬了。
"是。" 陈秘书应道。
老领导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嚼舌根的那几个,先赶出大院,再抓起来。"
陈秘书心里一凛:"是。"
"她们家里的,也都停职,给我好好查一查。"
老领导眯起眼,语气严肃地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家风不正,还是说,这些个妇女,是受家里人指使,专门来套话的。或者…… 这里面,还存在其它因素。"
陈秘书心里 "咯噔" 一下。
他明白老领导的意思。
敌特。
江家能住进军属大院,怎么看都不简单。要是那帮妇女,不是单纯的八卦和蠢,而是有人故意派来套话的呢?
要是里面,有眼睛、有耳朵呢?
"我明白。" 陈秘书一字一句,"我亲自去查。"
老领导摆摆手:"去吧。"
陈秘书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老领导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老领导?"
"明天送匾的时候," 老领导看着窗外,声音不高,"让那嚼舌根家里的顶头上司去送。让他亲眼看清楚,国家是怎么对江家的。让大院的其他人也记住,这一家子,谁都不能动。"
"…… 是。"
陈秘书走出老领导家。夜已经深了,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全湿了。
坐进车里,沉默了好半晌,才对司机说:"回大院。"
吉普车,在黑夜里往回开。